“从皇城来的？”
“或许，或许吧……”
“或许，我还真的认识他……”
“说一说，他长什么样？”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看黑衣人的样子却是当了真，张清貘侧过一张脸看她的表情，带着点迷茫，应该是真的在回忆，回想她认识的同龄人？
“你这样一说，我认真回忆了一下……”
“我实在没发现他在长相上有什么突出的地方……”
“长得也谈不上好看，又不丑……”
“平平无奇的一个人……”
“但实力是真的强啊……”
张清貘觉得不大可能这么巧合，可人家黑衣人也不嫌麻烦，他也就愿意跟着对付折腾一下。
“实力很强？”
“有多强？”
黑衣人继续问，貌似还是很认真的，她是真的觉得，有碰到熟人的可能？
嗯……
那个所谓的第一美人，就是她的熟人，也让她给碰到了……
“比我强啊……”
“应该是强得多……”
张清貘觉得这个判断，还是比较理性的，对方人不是特别大，跟他比，应该也就大他二十岁吧，由于他自己比较小，所以二十这个数字听着有些吓人，但实际上并不是很夸张……
“比你强？”
“所有人都比你强啊？”
“谁不比你强？”
黑衣人哂笑。
“这么小瞧我？”
“我能当上凤鸣阁的大法师，不是靠我年纪小长得可爱……”
张清貘心里还是有点在意。
被人小瞧并不好受，往好里想是，可以扮猪吃老虎。
“可爱，你还没有那个给你送早饭的小道士可爱……”
“如果真的是靠长得可爱而当上凤鸣阁大法师的，那也是那个小道士……”
黑衣人继续哂笑。
张清貘翻起白眼，不说话了。
“我踏上天路，最后到了龙虎山……”
“意思就是，龙虎山是我实现愿望的地方？”
“成为龙虎山的道人？”
“这不大可能吧？”
“这个地方，不好糊弄啊？”
张清貘打过照面的那位伪道人，此时见着有道人出现在前边，下意识地就要往旁边的岔道上走，以此来躲过与龙虎山道人的近距离接触……
当他意识到自己这个下意识的动作，立马就停下来，制止了往旁边绕开的本能冲动，站定在原地，对着迎面走来的几位年纪不大的道人作了个揖，而对面同样回以此礼，双方并不搭话，就此擦身而过……
等到身后的道人走出好远一段，他那看似轻松平常的脸，才真的放轻松，才真的如平常那般……
如果刚才被人识破，那可就要动手了，真的陷入了四面八方的围攻，能不能从容脱离开来？
这里是龙虎山，毕竟是龙虎山，会有性命之忧啊……
不能再像刚才那样了……
如果刚才那样的情况多了，擦肩而过的道人，总有一个会怀疑起自己的……
这位伪道人在事后反倒比事前生出了更多的害怕与担忧……
他抬头仰望天际，天穹上泛起的冷电已经明显稀少了，驻足良久，仰脖远望，偶尔才能看到天空亮起电痕……
他抬眼，终于等来了一道电芒散射，如枝丫一般伸展……
他满意点头，回首向一个方位望去，那就是他来时的那个小水潭，他此时感觉到，已经有人往那边聚集了……
可能刚才打照面擦身而过的几位道人的目的地，也是那个小水潭……
他在离开小水潭之时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的预兆，只是看到那个小道士离去得那样急迫，且那个地点是秘藏天路连接现实世界的通道，这个地方的特殊性，让他不做他想，下意识就要远离……
现在可能就是让龙虎山察觉到了有异常……
是那个小道士告知龙虎山的？
不像啊？
如果是告知了他的情况，龙虎山的高道，不应该到现在还没出现啊……
话说，自己似乎很信任那个小道士啊？
下意识不提防他会出卖自己啊？
嗯，不能说是出卖……
他将自己说出来，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没有……
是因为，他身上有一条龙吗？
不愿意让人知道？
也有可能……
张清貘在此时，也有点感悟，似乎有了点变化，但只是一个感觉，他现在躺在床上，什么也干不了，也什么都不愿意干，自然不会除了个感觉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的依据……
不过，有一个感觉，也能说明一点东西，再加上一个理性的判断：现在的龙虎山已经恢复平静了，这样大的雷暴是少有的，应该会派人察看……
还有一个人的因素，那个锦衣卫不算，可那个武当的道人，理应是龙虎山上的客人，人不见了，总得找，早跟晚的差别……
所以，总是会有点状况出现的……
“哦……”
“那你觉得，我是靠什么当上凤鸣阁大法师的？”
“那自然不会是靠长相，是靠我的实力……”
“小道的实力，不容小觑！”
张清貘没有意气，他很冷静，冷静评估眼前的局面，很好心地向黑衣人给出他的诚恳建议。
“我们总归还是分属敌对的双方，总有一天，我们会兵戎相见……”
“你还是紧张一点好……”
对于黑衣人这种目中无人的模样，他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只是内心还是有着一点憧憬，希望这玩意三百年后别死了，要是还活着，那他多少要给她来点惊喜……
如果是惊吓，那就更好了……
这倒霉玩意，敢这么小瞧他？
得让她知道，这是个很危险的事！
可惜，现在基本不大可能，得等到三百年后……
如果这玩意不是老赵的小女儿，那三百年后，就只剩下一堆土了……
“你有你的际遇……”
“可要是说，是因为实力强，而被青睐……”
“那我真的没看出来，你有什么实力……”
“没准还真是我低估你了……”
“有机会，我们找个地方打一场……”
“有些事，确实是这样，没打过，做不得数。”
黑衣人依旧信心满满，可好像也将他的话给听进去了……
“你是因为，有预言的天赋，因而被龙虎山看中，再让你当上这个凤鸣阁大法师的？”
张清貘闻言一愣，下意识要摇头，但心里瞬时冒出一个想法，于是就止住了这个动作。
“你觉得我有这样的天赋？”
“我自己怎么没感觉到？”
他想试探一下对方是怎么看待这个事的。
相比于晨曦楼主和张因福老道，黑衣人似乎也能提供有分量的意见，她的身份毕竟不一样，要是将老赵的只言片语再转口添油加醋或者掐头去尾告诉他，那也是一个很大的收获啊……
“你自己不知道？”
旁边人反问。
“我应该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张清貘心里确实不认为自己有所谓的预言天赋，他只是一个穿越者而已……
对于这个世界，他是穿越者，而对于现在旁边的黑衣人来说，他就是双重穿越者。
对于这个梦来说，预言的表现当然是不言而喻，而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由于两个世界的某些映照关系，他也能有一些把握……
“你应该知道一点……”
“尽管你怎么都不会说……”
“但我还是认定，你自己意识到自己的某一种特别……”
“这样的特别……”
“其实就是构成了预言的因素……”
“可能就是你的天赋……”
“你的预言天赋……”
黑衣人将脸转过来，两张脸近距离怼在一起，四目相对，没能有什么火花擦出来，只有疑窦丛生。
这玩意，在逗我呢？
“这样也行？”
张清貘立马判断这玩意在忽悠他，说他的好话。
“你知道什么是预言？”
“你听别人说起过？”
很快，黑衣人就从对方的眼神里察觉到浓浓的不信任。
“你现在告诉我，龙虎山高道告诉我的，都是错误的？”
张清貘默认。
“也不是都是错……”
“可是，或许还有别的说法……”
黑衣人轻微摇头。
“你是预言家？”
“你有预言的天赋？”
张清貘觉得黑衣人的这个话像是现时灵机一动编的。
“我不是……”
“我是挺想的……”
“但我可以听别人说，我是爱美神的人，有着足够多的消息渠道……”
“要不要听一听。”
黑衣人不吊着他。
“说。”
张清貘自然不会反对，心里还有一点期盼，期盼这是老赵本人说的。
“龙虎山的高道告诉你的，都对……”
“或许也不是都对……”
“但预言家，还有一种说法……”
“就是，用脑子准确判断历史的发展走向……”
张清貘有点迷糊，感觉是不是有点太现实主义了点？
“次数多了之后，就会有一种所谓的历史直觉……”
“而在这种直觉，或者感觉的指引下……”
“在历史感的指引下，你可以用你的脑子来判断，继而用眼睛来追逐历史的痕迹在当下的现实世界存在的痕迹……”
“这里面，还有一个比喻……”
“嗯，也是那个人说的……”
“不是我说的，我不知道，也没能有什么感觉……”
说到这里，张清貘感觉到，连黑衣人自己都有点迷糊。
“车轮，一个车轮的比喻……”
“历史大势浩浩荡荡，如车轮碾过，任何阻挡它的，都会被摧毁，被碾碎……”
“在这历史的车轮之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