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见过……”
“但不是亲眼所见，隔了一层……”
“远远地感应过……”
老头这时候的表情很奇怪，很确信，又总想怀疑，很纠结，但又不至于总是纠结过不去，他能视若平常。
“什么招数？”
不是亲眼所见？
这还能信吗？
可别让江湖骗子给糊弄过去了，像这种大事，总得要有一个很确切的证据才能下定论。
到时候，一个国家整个上层，乃至上上下下，让一个骗子给耍了，光是这个丢人就是个很大的损失。
一个国家的颜面啊……
对王室的颜面也是一个伤害。
“好像是魔法的手段……”
“但给人的感觉，没有魔法的那种气息……”
“当时就有大魔法师在场，没有感觉到有魔法元素的汹涌……”
“几乎，没有一点超出一般水平……”
张清貘好奇了，问：
“什么魔法？”
“类似什么魔法？”
看着这个模样，这个像魔法的手段，应该是带来了他们世界观的冲击，肯定是打破了平常的认知。
“禁术……”
“天降陨石……”
“当时，我也在那片天空下，看着那一道流光慢慢变成火光，猛地轰击下来……”
“在火光的前头，还能看到庞大的陨石体，后边就是纯白的尾光……”
“那种气势，就像是要灭世了一样……”
灭世？
有点吹大气了吧？
“灭了吗？”
他还挺好奇，但肯定灭不了，世界不是好好的还在么……
“灭了……”
“世界是还在……”
老头好像知道小道士心里在想什么。
“但刚出世的恶魔，还没有彰显出嚣张气焰，就已经结束了……”
“声势浩大，但只杀一个生命……”
“这是什么？”
好像直到现在，老头都还有着什么想不通，深深的疑惑。
而现在这种疑惑，经过重重过滤，传达到了小道士这里，当然了，小道士能够感受到的，已经不足十分之一了吧？
“魔法？”
“恶魔？”
“禁术魔法？”
张清貘这才有所感觉，怪不得老头是如此的神态，有点想审视，又不得不信。
确实，这两个词，很有冲击力，也很挑战人的世界观。
只是，有一点……
“只是，死了那个恶魔？”
“陨石砸下来？”
“会不会那头恶魔就是他搞来的？”
“然后在你们面前玩了一个戏法？”
“反正你们又没有亲眼目睹那一幕……”
张清貘只是听转述，又没有亲身经历那一幕，当然没有很大的精神惊骇，惊讶一下之后，本能地开始找茬。
他并不是很相信这个叙事，因为，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个神棍，神棍嘛，总是神神叨叨的，总是有一些让人看不清的内容……
而这个故事里，正正有很大不确定的空间。
不确定，很模糊，但最后整体呈现出来的效果，又是如此的骇人听闻……
连老头这样的老狐狸，都这样糊里糊涂被震住了，即便现在人在龙虎山，还是犹自不敢相信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怀疑，最后只能信的模样。
他想到了一个不那么准确却又觉得很恰当的词：失魂落魄。
只是老头的神色没有表现出失魂落魄，只是那个精神状态是那样的，茫茫然……
“有可能。”
老头沉吟一下后，竟然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观点。
嗯，有点认可这一点。
张清貘这下反倒是震惊了，就这样接受了他的说法？
在他的预想中，老头会反对他的说法，表现出不屑一顾，甚至会是激烈反驳……
没想到，老头点头认同？
这啥玩意啊？
“不是吧？”
“就这样？”
“那你们的水平还真是……”
“一言难尽……”
张清貘也不知道该吐槽什么。
“你不知道……”
“当时状况，就是一下子被打懵了……”
“每一个知道一点内情的人，第一时间的反应都是，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那个时候，脑子里只有震惊，想不到其他的事……”
老头给眼前的小道士解释，但想归想，当时的感受还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啊？”
“那你就是信了我的？”
“不至于这么看重我吧？”
张清貘顿时又感到浑身不得劲，这个态度，就让他很不适应……
相对于别人对他寄予厚望，他更适应被人鄙视一下他……
他倒不是喜欢别人鄙视他，但肯定更适应一点……
“信了你？”
“不信啊。”
老头明显一愣，没能对小道士的话有一个预料，错愕一下，接着再回复。
“啥玩意？”
张清貘面上一囧，这个啥玩意啊，逗我玩呢？
有意思吗？
“意思就是，你的话有点道理……”
“但也就有一点……”
“你的猜测，有点可能……”
“但也只是很小的一点可能……”
“可能性之低，几乎等同于你是龙虎山的实权人物……”
老头摇头。
“啥玩意？”
“小道，就是龙虎山的实权人物……”
张清貘不解，这用的是什么比喻啊？
“所以我说，你那个说法有可能……”
“你现在是龙虎山的大人物了，所以这个事，是百分百的……”
“而在之前，你认为你这个年纪成为龙虎山的实权人物有多大的概率？”
原来，老头直到如今对他的权力地位都感到不可思议啊……
也是，一个小孩……
这是龙虎山的优势体现，还是弱点所在？
“关键是什么呢？”
老头看出来小道士有点纠结，但是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说。
“什么？”
张清貘反问。
“只死了一个……”
“除了那头恶魔，再没有死一个人……”
“这是什么？”
老头还是这样问。
“是什么？”
张清貘也再重复一遍。
“这就是命运啊……”
“所以……”
“尽管，我们都没有证据，但就是都愿意相信……”
“这就是命啊……”
这时候，张清貘恍然大悟，原来神棍的内涵，是扣在这个词上边的，而命运，却是体现在这一处细节上的……
他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
张清貘沉下脸，有点自责，不应该啊……
是他态度轻佻？
所以没能注意到这一点的关键作用？
“一个禁咒魔法的威力，不可能只死一个的……”
“那是一个天灾……”
“是用来灭世的！”
老头又再重复一遍。
其实就他的看法，光是这一点，就足以构成一个很坚实的证据了。
“他有什么目的？”
这样的人，如果不愿意跟人打交道，那应该会隐居起来，不会被人发现，如果显露了自己的行踪，那只会有无穷尽的烦恼……
命运，这个事，是个人都会关心……
在西方世界，这可能是仅次于死后世界的描述。
而在东方世界，有可能会排在对死后世界描述的前边。
东方，毕竟还是更专注于现世一点。
“不知道……”
“但应该也有点图谋吧……”
“要么是教廷，要么就是国王了……”
老头又是摇头。
“教廷？”
张清貘感到惊讶，国王想要勾搭，这是很自然的，可教廷会搭理他？
这不是一对死敌吗？
教廷，对这一类人的看法，接近于巫师了吧？
“没错……”
“教廷……”
“教廷需要对某些神迹作精准的解读……”
“而教皇陛下难以胜任的话，那就必须要有人顶得上去……”
“要有人行……”
张清貘立马注意到，老头的脸上有点奇怪的表情，由那么点奇怪的笑意带出。
他笑？
笑什么？
“神迹？”
“要解读神迹？”
“教皇不行？”
“其他人反而行？”
感觉，怪怪的……
在西方的教派中，教皇不是最强大的那个吗？
几乎还是各个方面都最强大的那个……
而老头勾起嘴角阴阴笑，就是在嘲笑这一点？
“没错……”
“太阳教的教皇陛下，有时候会需要对天象作出更准确的判断……”
“而光明教的教皇陛下，则同样有兴趣对圣徒的人选，进行更恰当的选择……”
“这都需要对天上的意志，有着一个更清晰的解读……”
“起码，能多一个参考也是不错的……”
张清貘也点头，也是这个道理……
不难理解……
只是，总感觉怪怪的……
这样不会毁了教皇的权威吗？
教皇，那也是皇帝啊……
是不是皇帝？
话说，教皇是不是皇帝？
这玩意，就是不懂都要装懂……
大不了瞎说……
反正，神又下不来……
怕什么？！
当然，这是东方人思维了……
西方世界，神权鼎盛！
“不是说……”
“教皇都有圣经么……”
“可以借此对神明降下神启进行解读吗？”
张清貘表面镇定，心里是有点虚，因为，这个事似乎不应该是东方小道士可以知道的……
“并不是每一次疑似神迹，都够格让教皇陛下亲自出手的……”
“而且，这个事，是不是疑似神迹……”
“这都需要教皇陛下来认定……”
“神迹，来自于神明，那理论上来说是比教皇陛下要更……”
“更……”
老头卡壳了，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更高级？”
张清貘试着说出一个词。
“哦，也可以这么说吧……”
“理论上，跟神沾点边的事物，都比教皇陛下要高级……”
“可疑似，疑似神迹，这就是不如教皇陛下了……”
“故而，教皇陛下也不能一一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