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说……”
“贫道告诉你，这个世上到哪都有滥竽充数的……”
“就是我们龙虎的天师……”
“嘿嘿……”
老头又是那个笑容，还好，老头笑得并不猥琐，话说老头也长得一张好脸，倒不是说有多帅，而是长得仙风道骨的……
是当神棍的好苗子啊……
张清貘有点惊醒，这个态度，对于龙虎山天师的态度近乎调侃，还是随口就来……
这是老赵那一边的？
嗯……
也不能这么简单下结论……
甚至相反，他为什么敢随意调侃龙虎山天师，很可能就是因为天师那边的人，怎么调侃都不怕……
唉……
真是脑壳疼……
刚才还在兴奋终于要开始人生中第一次政治斗争，现在才迈出第一道门槛，就感到如此的不顺遂……
唉……
道阻且长啊，来日方长吧……
他也不去理会，当没听见……
除非对方完全坦白，他才会不装傻，会给出一个回应。
“嘿嘿……”
“嘿嘿……”
张清貘也跟着笑，只是他的笑多少有些傻，可也不算太傻，他是真的敢调侃龙虎山天师，总有几分真实感受在里边。
“小道友，年纪轻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老道看着小道士也跟着笑，顿时更畅快几分，可也有几分疑惑，随即就恭维起来。
“能当龙虎山天师吗？”
张清貘也不是太在意，直接就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至于这个是不是有些冒犯，他觉得不至于，而且可以此来试探点什么……
这个事，好像不大不小，可大可小，就看有没有人较真了……
“呃……”
明显，老道是有点没想到的……
“这个很难说啊……”
“天师，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
“甚至，影响一下都很难……”
“这个完全是看龙虎山天师自己要怎么选出下一任的继承人……”
“好在还是选的……”
“如果是指定的，那不满的人肯定更多……”
张清貘点点头，貌似赞同，然后说：
“老前辈，小道可没有不满啊……”
“老实跟您说，现在这个龙虎山天师的继承人，小道还不想当呢……”
张清貘大咧咧地说，他这是在玩文字游戏，现在这个不想当，他绝对没说谎，以后岁月的那一个，他想当。
他玩一下文字游戏，不是要鄙视“前人”，而是防着点，这体现的是“尊重”老前辈！
这些老东西，一个个都挺吓人，手段百出，很可能就能够探查他这一句话的某种程度的真实性。
不得不防啊……
唉……
还是跟西方那老头聊天轻松一些，什么都可以说一说，什么禁忌不禁忌的，都没能有两个大陆的距离那么远……
“不想当？”
“这龙虎山算是少见的吧？”
“贫道看你个小道士也不像是随便一说……”
“这不是跟贫道一样么？”
“贫道也是不怎么想当这个天师的……”
对面简直就是敷衍，就为了跟他拉一拉关系……
张清貘反倒逆反心理起，随后又是一句：
“给您当，也不当？”
老道错愕，又是搓起了手，又是那个有点促狭的笑容：
“嘿嘿……”
“如果真的给贫道当……”
“贫道还能往外推？”
“这龙虎山天师，贫道就当不得？”
“还就不信了！”
张清貘这下是满意了，这老头还是有真话的，不全是吹牛皮……
嗯，到现在为止，还谈不上怎么吹牛皮……
但就是这老道的活络性格，有很多东西也没法太较真……
像西方那老头，那一张彰显着威严感的脸，说的话就是让人觉得不像开玩笑。
现在这老道就有点往反方向发展，喜欢笑，还是嘿嘿的笑，看似热络好打交道，但嘴里有几句真话，那真的是难说。
难说啊……
“小道友，贫道在你这盘桓几天，不碍事吧？”
老道忽然问。
“呃……”
“不碍事啊……”
“小道不打算干什么……”
张清貘纳闷，怎么突然间问这么突兀的话，有点生硬啊。
“那就好。”
老道突然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
出啥事了？
张清貘又不好问。
“现在护法神将，好像有点察觉到凤鸣阁的人数比以往要多一点……”
“想要将这个人揪出来……”
老道皱着眉头，带着点猜测的口吻说。
“揪出来？”
张清貘一惊，随即就醒悟，这个是老道的一个玩笑话，跟你开开玩笑呢，他自己是一个劲地紧张。
“老前辈，您不想被人知道您来当值？”
对方是不是搞了点手段进来的，他想过，但也就一下，随即就立马否定了。
这玩意怎么可能这么儿戏呢？
如果是这样，也别谈什么大人物斗法了，先抓贼才是正经。
龙虎山天师之下的权柄，不可能就这么儿戏的程度……
最大的可能就是这老道不想暴露自己，而老道又来了凤鸣阁，说明是要“投票”了？
嗯，最近会有事啊？
所以，他才不跑去自己的楼层，而是混在他这里，就是为了一鸣惊人啊……
有些人可能会很惊喜……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是个好事啊……
混水摸鱼，水混了，才能摸鱼……
只有乱一点，才有机会出来……
如果死水一潭，还就是那个稳固的结构，他作为一个新人，而且年纪又极小，估计就是最小的了……
他就会很受欺负，很不让人重视，就会很吃亏……
吃亏可不行，吃啥别吃亏……
有事，对于他来说，都是好事……
“如果护法神将破门而入，那怎么办？”
张清貘有点替老道急了。
这一点，张清貘也很恰当地被老道感知，老道诧异了一下：
“小道友，你不怕我是坑蒙拐骗的？”
嗨，合着这老道也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很让人怀疑，有做贼的嫌疑……
“不会是吧？”
张清貘又是随口就来。
“算了，你就当贫道不是吧。”
“本来还打算给你展示一下……”
“现在倒是省了这个力气……”
展示？
张清貘一听这话，立马就信了。
“还能证明？”
张清貘诚心求教。
“当然……”
“你知道，凤鸣阁的建立，是为了干什么的吗？”
张立马摇头，他连嘴上的回应都不做，多说多错。
“就是为了分龙虎山天师的权柄的！”
“所以，龙虎山天师能够干的事……”
“我们大部分都干不了！”
张清貘脸一僵，还真幽默呢……
这老东西这个跳脱的性情，嘴里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不那么可信啊……
“我们能干的……”
“也有不少……”
“但最大的权柄在于……”
“在于那么几个字……”
张清貘无奈，这老道还专门往他这边看一眼，就是想要他搭话了，他只好也就有气无力地说一声：
“哪几个字？”
老道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正色说道：
“掌管天下道教事！”
“当然了，这句话意涵太大了……”
“也有小的体现……”
“那就是，我们这双眼，可以看到一股气……”
“从道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映照在我们的眼中……”
“我们可以借此感应到他们的跟脚和信仰……”
“当然了，大部分道人的信仰都不怎么样……”
我靠！
这玩意，快要搞成公论了？
张清貘看这老道都一把年纪了，就在龙虎山上，资格应该都相当老。
这样的老资历这样说，那应该相当有权威性啊……
“就这样？”
“看别人的跟脚？”
老实说，有点侵犯人家隐私啊，不怕被人打吗？
不过，爽是真的挺爽！
不过，也好像没啥大用啊？
嗯，也不是，能查人家的户口本，这怎么也不算小事了……
确实招人恨啊！
“嗯……”
“在龙虎山上，好像是没有多少用……”
“不过呢……”
“对于我们来说，有一桩好处……”
“不，不是对我们……”
“是对你来说……”
张清貘眨眨眼，好像，自己捡便宜了？
老道好像有点愤愤不平？
至于吗？
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听说过望气量地观天吗？”
张清貘猛地一惊，几乎是同时，他意识到这个反应有点太大了点，想要遮掩已经来不及了，好在他并不知道这个他师父很擅长的“艺业”到底是什么……
所以，他的吃惊和诧异都还在一般范畴内，但已经不能遮掩了，他只好说知道：
“好像是，可以勘破这个世界的本质？”
老道看了他几眼，摇摇头：
“你听说过……”
“但不知道是什么……”
“现在跟贫道吹大气……”
张清貘只好羞赧一笑，心里却是稍稍放松一点，总算给糊弄过去……
是……
是糊弄过去了？
还是，这老道也在装糊涂，打个哈哈过去……
张清貘想了想，觉得要稳着点，他于是对老道提起一点点忌惮……
这老道如果是在装糊涂，那就有点深不可测啊……
有没有可能呢？
算了，不想了……
“所谓的望气量地观天……”
“嗯，还是换过来说…”
“观天量地望气……”
“很简单……”
“也很不简单……”
“算了……”
“换个说法……”
“我们这双眼睛，就可以相当于看人的望气……”
“至于后边的天地……”
“那就是超越了人的境界……”
“不是我们现在可以触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