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么？”
“让我想一想，他该是什么样？”
叔本华抓起了长剑之后，并没有当头一剑对着张玄月道人劈下来，反手在背后倒提着长剑，剑尖向上，映照着天上的月光……
叔本华说着，跟着就闭上眼睛，像是要凝神去回想潜藏在脑海深处的陈旧记忆，而就在这个时候，仿佛就是趁他不注意，静悄悄地发生……
天上的那个小月亮闪亮了一下，然后就消失……
而与此同时，叔本华倒提的长剑的剑尖上，映照着月光的一个闪亮光点，迅速放大，也是闪亮了一下，光芒大涨，但一瞬间就恢复原状，好像就是为了躲避叔本华的察觉……
随后，他将倒提在身后的长剑插在地面，那剑尖上的一点寒芒，随着剑被插入地面，立马被遮蔽……
剑离手后，叔本华的手一抹金色闪过，立时变得金灿灿，整只手都成了金色，十分鲜明，十分刺眼……
张清貘在上边远远地看着，心中猜测，这个手段应该就是发动金手指的威能，应该就是会有非常大的消耗，要不然没有必要让其间歇性地出现，没有消耗的话，理应让其一直存在。
道理上也很合理，金手指就是威力再大，也不可能没有消耗……
相反，越是威能大，就越是消耗大！
因为消耗太大，所以就搞成了现在看到的场面，挤牙膏一样使用金手指。
接着就看到了，叔本华挺直那只金色右手的食指，其他四指稍弯曲，突出了中间的那只指头。
那只手那只指头转向叔本华自己的面门，指头抵在脸庞上，食指的手指肚在脸部位置慢慢移动……
“像是在画着什么？”
张清貘在上边看到一点影迹，并不能看得很清楚，尤其是不能看到写的什么字这样的小动作。
但那个样子，应该还是写写画画，应该就是画符之类的了……
召唤师啊，那就是一个魔法师……
可是，也没能感应到有很剧烈的魔法波动啊……
不管作何种猜测，现在的他都只能看着，在旁边看着，干预不了，故而也是最为平静的态度，不管现在的这个动作导向什么结果，他都不激动……
静静地看着，内心等待着结果……
没有让人等很久，大约十多个呼吸的时间，如果这就是一个魔法，张清貘认为这个魔法相当快速……
而这个魔法，应当不会是一个小魔法，因为需要用到金佛手。
金手指的使用，理论上，只有在最需要的地方，才会用到这种压箱底的本事。
理论上，不是很难的魔法，几乎不会用到金手指。
脸上出现了变化，金手指在上边涂涂画画，可能就是画了一个符，画了一个法阵之类的……
但没能看到金手指带起来的金灿灿的亮色……
感觉上，是画了一个大花脸……
大花脸的痕迹并不是金色的线条，反倒有点墨色，但叔本华的手指肯定没有沾染笔墨，也不是血色，那应该就没有划破手指用血液来涂抹。
“嗯？”
“是这样吗？”
叔本华貌似有点疑惑，说完这一句，他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焕然一变，仿佛是变了一个人，而且还是变了一身装扮，跟之前看到的一样，是道人的装扮……
只是，脸已经不是张玄月道人的脸。
这样一个变化，如果用来冒充谁的话，那是一眼就会识破，因为只是离远点看，大体形似，也有点神似，跟本人并不是完全一样……
或者说，根本就是两个人……
而现在冒出来一个道人的模样，中年的道人，可能已经接近老年了，可在神色和气度上，并没有一点老态……
现在看到的这个道人，就模样来看，跟其他的道人并没有感觉到有太大的不同，面容当然是具有独一性的，但体貌特征并没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一眼看过去，不能让人有很深的印象，不能一下子记住……
而张清貘还是有点震撼，虽然不如叔本华想变谁就变谁，就可以随便冒充谁这种情况来得惊悚，可现在的这个场景，表明了这家伙的本事，是随随便便摸到谁，乃至摸到谁的东西就可以变成谁的脸，进而有了那个人的本事……
从伦理上来说前者很恐怖，但从修行上来说，后者则更为艰难！
这是不是有点像佛教的那个神通绝技一样，拈花指可以模仿别人的手段……
而叔本华这一手似乎更为吓人，将手段的原主人召唤到身上，再来施展手段……
这是不是有点恐怖？
但也可以有一个估量，这个复制的手段，必定比不上原版的……
身上的打扮，跟之前变成张玄月道人模样，也没有区别，一个银亮色的道人……
但没完！
在脸庞在发髻在头颅之下，跟张玄月道人那面孔的变化一样，在颈部位置分出阴阳相隔的一条界限，左右两侧身体变成了黑与白的结合……
半边身白，半边身黑……
一只手为白，一只手为黑……
一只腿脚白，一只腿脚黑……
叔本华还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这一身，然后点点头，貌似挺满意……
而后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张玄月道人，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对他说点什么……
但嘴唇动了又动，但还是没有开口……
而后半转过身，扫视了一圈……
自然也不是发现了什么新情况，倒是有点留恋的模样……
张清貘对此觉得古怪，感到无语。
“呵呵……”
“道长，这就开始吧……”
没头没脑的，叔本华笑了笑，看似是对着张玄月道人说的，但张清貘在上边看，觉得倒是对他自己的那张脸的原主人说的……
可那位疑似结丹道人并没有出现在现场，出现在他眼底的视野的，只有他的一柄长剑。
但他觉得，应该就是这样，那位道人既然能够从远处扔进一柄剑来，那自然有本事可以观察场中事态的进展……
现在叔本华貌似打招呼地说一声，很可能那位道人就能听得到现在叔本华说的。
说完，就抓起了插在地面的长剑……
这一下，完全像个道士的模样，竖剑在单掌中，剑对准唇鼻这条线，另一只手并成剑指，按在剑身上，由剑柄向上移动，按压着划向剑尾部……
眼睛也闭上，神色一瞬间凝重，有股庄严肃穆的氛围，而且浩大。
而随之，对应着浩大的气势，立马升腾起来，张清貘在上边离得远，也感应到有一股逼迫人的威压感。
“呵呵……”
“找到了……”
“我就一直有点感觉……”
“有人在注视着这里……”
“很远很远……”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龙虎山的哪位高道……”
“但感觉上，气息上有点不对……”
“现在找到正主了……”
张清貘瞪大了眼睛，心里没来由感到一阵惊骇，在他的视野里，叔本华拿着剑冲向包围围困着他的那个圆，化作一道光，身与剑合一，巨大而明晃晃的光冲向圆的边缘……
在视野中，仿佛一个闪现，在底下不见了叔本华的踪影，这本来不奇怪，因为化为白光冲向了那个圆，轰鸣声在耳边，即刻爆发……
可几乎一眨眼的时间，叔本华的身影，那张陌生道人的脸突然闯入眼球，充斥着整个视界……
而且还有一点让这个突如其来的画面渲染出恐怖氛围的是，那张本来在龙虎山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道人面孔，此时嘴角勾起，大幅度勾起，笑容怪诞，导致整张脸，整个画面具备了某种很荒诞的意味……
找到了正主？
老实说，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且因为自己是月亮的视角，现在有外人猛地扑上来，让小道士完全懵了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端倪，心情本能放松下来，不必要太慌……
他看到的要飞扑过来的身影，那个道人勾起嘴角带着怪诞笑意的画面，似乎维持在一个画面的状态……
没能形成很厚重的实在感……
见此，张清貘立马就知道，这玩意还没能突破最后最后的限制降临在月宫之内。
接着立马判断：这应该就是精神力的显化……
这是精神世界的某种具象化……
而这个月宫，自然不可能是个实物，毕竟他人在人间，不可能跑到天界去……
现在这个画面，人要扑过来，却始终挂在半空……
那突如其来的惊悚怪诞，立马就有了意蕴的转变，变成了搞笑……
这玩意，应该是卡在一半了吧？
张清貘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因为他觉得，应该就不行了，这玩意，只能是一步到位，现在被卡在中间，那就不成了……
张清貘没有加以干预，只是静静地看着，也是沉默着，在沉默中等待着结果。
他回想起叔本华的话，他说有龙虎山高道窥探的目光，但又感觉气息不对……
所以，他认为不是龙虎山高道在窥探？
但实质上，就是龙虎山高道在窥探！
这一刻，经过这个侧面的佐证，张清貘对黑衣人口中的那位高道有着比肩龙虎山天师的实力，有着一个倾向性的判断。
他当然不确定，但似乎这个可能性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