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够改变这个状况？”

　　对于这个询问，叔本华也有着准备，这个反应在他的预料中，当即摇摇头。

　　“不知道……”

　　“可能会有用……”

　　“但我觉得，这种事，总是很难的……”

　　这是个实在话，如果说，对于他的作用，有任何的超出一般常识的程度，那都是太高估了……

　　只能说，这是一个后手，很可能会在龙虎山最为关心的问题上帮上一点忙。

　　但肯定不能事先指望能帮上多大的忙。

　　“不过回到这个事本身……”

　　“五滴水，只滴中一滴？”

　　“这个占卜师……”

　　“这个人，运气真不错……”

　　龙虎山的事，尽量还是少谈，像这种庞然大物，就是说一说，可能都会被感应到端倪，进而招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运气？”

　　“不是实力？”

　　终于，他感觉到角落里的黑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那刚才还能隐约感受到的一点茫然，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踪迹了……

　　“也可以说是实力！”

　　“在这一行，运气就是实力！”

　　“如果运气好，足够好……”

　　“未必不敢去跟那两位教皇陛下打一打……”

　　叔本华点点头，然后向对方解释。

　　“你知道我们那地方的两位尊贵的陛下吗？”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问。

　　“有所耳闻。”

　　叔本华还是点头，想来也是，一个东方人对西方世界的了解，能有基本认知就不错了……

　　而所谓的基本了解，就是除了知道这个人的人名之外，还能知道这个人的社会关系。

　　“嗯，也是……”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他还会有点犯难，可是教皇陛下，想来都知道是个什么社会关系，这不需要解释太多。

　　“我听说，占卜师和预言家，对于挑战一下教皇，有点兴趣……”

　　叔本华随口就来，也没有说大秘密的紧张神秘感。

　　“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说法？”

　　黑影疑惑。

　　“因为，那只有最顶级的占卜师和预言家才能有这样的想法……”

　　“很可能，尝试挑战一下，有助于他们突破他们自身的瓶颈……”

　　叔本华也不见怪，是个人都不会很相信，就正如他刚开始知道的时候，那更是一点都不信。

　　但时间改变了许多……

　　现在，他是半信半疑了。

　　“还有这样的说法？”

　　黑影继续疑惑。

　　“有。”

　　“可能是秘密！”

　　“可能只有极少的人知道。”

　　这就是叔本华想到的，这个信息知道的，应该不多。

　　“那你还让我知道？”

　　又是疑惑，换了一个聚焦点。

　　“不让别的占卜师和预言家知道就行了……”

　　“你要是不给第二个人说，那些人也不知道……”

　　“不过，要说你说了，那就被那些人给占卜到……”

　　“或者，在预言家灵感来的时候，恍惚看到你的脸……”

　　“你自己考虑考虑，要不要透露出去……”

　　顿时，角落里的黑影就感受到了之前对方介绍自己时给出的自我评价，这个人不可信。

　　可是，又很矛盾的，在感受到强烈不可信意味的同时，他同样地感觉到，对方没有蒙骗他。

　　同样，也坚信这个人不会被人蒙骗，想要蒙骗这个人，应该是太难了……

　　也就是，这个信息，是很可靠的……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完全自相矛盾的感受？

　　“哦？”

　　“你觉得，我很看重这张脸的保密？”

　　“你觉得，我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谈及了这个。

　　“哦？”

　　“难道不是？”

　　“现在已经接近京城了吧？”

　　“京城，还不如叫帝都呢……”

　　“这是皇帝之所在……”

　　“就在刚才，有一个淡淡的威压，压制了力量……”

　　“我感应到了你的本源……”

　　“对了，忘了说……”

　　“我是一个召唤师，但我还是一个德鲁伊。”

　　“您知道什么是德鲁伊吗？”

　　叔本华脸转向窗外，想要找到一点点鲜明的特征来证明此时是不是已经到了帝都，可目光扫一圈，没能找到什么……

　　“也略有耳闻。”

　　这一回，似乎是更谨慎的回答。

　　“简单的说呢……”

　　“我可以变形……”

　　“是个变形怪……”

　　“呵呵……”

　　“我是一条变色龙……”

　　叔本华顿了顿。

　　“变色龙，我知道……”

　　对方果然有一个回应，在他刚把话说出口，对方立马就能接上，这样聊天要惬意不少。

　　“不是个好词……”

　　“我知道……”

　　“我说了，我现在也是个东方人了……”

　　“但就算不是个好词，我也喜欢这个词……”

　　“更不如说，正是因为这个词不算是个好词，才能让我喜欢上这个词……”

　　“我这辈子，可能都当不上一个好人……”

　　叔本华突然间也是愁上心头的模样，大加感慨，一下子情绪就低落下去。

　　“你有些多愁善感了……”

　　察觉到对方情绪有点低落，角落里的黑影也跟着有些唏嘘。

　　“哦……”

　　“你想要安慰我？”

　　叔本华眉头一挑，这样的人物似乎不大可能会因为这么点事就有感触，且还安慰人，更不像是这些人的做派。

　　“你好像很惆怅，可能需要一点安慰……”

　　对方果真还是这个回答。

　　“你觉得这个事，需要安慰吗？”

　　叔本华想了想，只好这么问。

　　“我个人的看法，对于你来说，一般人的评价是不会用好人坏人来概括一生的……”

　　“似乎，也不必过于介怀……”

　　像叔本华这类人物，不说以后，就是现在，也可以说得上是大人物，不然，应该也不会上得了现在这辆马车。

　　“你这样的说法，也是有道理的……”

　　“只是，听到别人评论你，你不可能是一个好人……”

　　“总归还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不过呢……”

　　“不当好人，是我做人的宗旨……”

　　顿时，角落里的黑影感到浑身都不自在，那种矛盾的心理感受立马冲击心房，难以理解，有某种同情。

　　“为什么？”

　　黑影忍了一阵，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

　　“因为，在这个时代好人没好报啊……”

　　“这可能是最坏的时代……”

　　“我总想活着……”

　　“有时候，我就在想，当一个吸血鬼也挺好……”

　　“你也应该知道吸血鬼吧？”

　　“听说在以前，吸血鬼是可以长生的……”

　　“当然，必须是最古老的血脉，才能有这样的寿命……”

　　“现在的吸血鬼已经不能叫长生种了，只能叫长命种……”

　　这一点，似乎也不是多了不得的秘闻，某种程度，还是一个常识。

　　角落里的身影头上点了点，对方不一定看得见，但可以感受到这个氛围。

　　“不过……”

　　“由于我是一个召唤师……”

　　“说起来可能有些自吹自擂……”

　　“尽管自我吹嘘，我并不那么讨厌，可也绝不提倡……”

　　“我还是要去说……”

　　“我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召唤师了……”

　　“你知道吗……”

　　“我是一出生就有这种天赋……”

　　“而且，还是多重天赋……”

　　“有一重天赋，就是我这个家族的血脉，历史上任何一人都无法办到的……”

　　“而我一出生就有了……”

　　沉默突然而至。

　　“由于我是一个召唤师，我有条件见识到各种奇奇怪怪的生物……”

　　“经年累月，很长的时间过去……”

　　“当然，也没多久……”

　　“我现在离成年礼的时候，也还并不很远……”

　　“我现在都时常想起那一天，回忆起那一幕……”

　　“那对于我来说，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有点说远了……”

　　“可能是见得多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生物……”

　　“我渐而生出了一个可能有点不合时宜的想法……”

　　“可能，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长生种的……”

　　“但已经都不是旧物种了……”

　　“需要新物种……”

　　“需要一个全新的物种……”

　　“但是，这个全新的物种，需要在旧有的物种上，出现一个程度的升华……”

　　就是在现在，角落里的黑影都可以感受到那股子狂热，好像都能感受周围的温度因眼睛迸射出来的目光而变得迅速炙热起来……

　　当然，也就是个错觉，并没有真的就热起来。

　　“呃……”

　　“法师？”

　　“不知道这样称呼，您是否喜欢……”

　　“请饶恕我的愚钝，我没能听懂您的意思……”

　　“我妄自猜测，您的意思是……”

　　角落里的身影说到这里，自感有点无奈，好像自己受了一些感染，说个话绕了又绕……

　　“您有办法得到长生？”

　　“您要成仙？”

　　“怪不得，你要上龙虎山了……”

　　“你到龙虎山，是为了得到龙虎山的修行成仙之法？”

　　这或许，就是最接近真相的一个猜测了吧……

　　因为，最为符合道理，符合双方的身份。

　　“不……”

　　“不不不……”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叔本华谈兴确实很不错，闻言连连摇头，纠正对方的措辞。

　　“我的意思是，并不是要成仙，也不是因此得长生……”

　　“而是说要成长生者的血脉，成为长生种……”

　　“长生的种……”

　　“长生种，是不是能在这个时代得永生呢？”

　　“不知道，大概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