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茗灵铃一早就起来了,吃过早饭,她迎着耀眼的朝阳,悠哉游哉的往书房走去。
此时的书房空无一人,茗灵铃关上门,盘腿坐在昨天的位置上,开始小声播放音乐。
闲来无事,她有模有样的拿出苏衡昨天看的书瞥了几眼,然后煞有介事的放下:嗯,文言文,看不懂。
接着,她又随手拿出一页宣纸,用毛笔在上面挥斥方遒,正自娱自乐玩得尽兴,就听书房的门发出一声轻响。
茗灵铃下意识按停了音乐并藏起手机,抬眸望去才发现,进来的是苏衡。
少年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袍,有种不同于以往的温文尔雅的气质。
茗灵铃注意到对方手里的油纸伞,愣了愣:“外边下雨了?”
明明刚才还艳阳高照的。
苏衡将伞放在门边,同时应了一声:“嗯,幸好你来得早,不然怕是就要被雨淋到了。”
茗灵铃并不诧异对方为何自己撑伞,她注意到苏府内的奴婢极少,苏大人似乎不是特别习惯被人服侍。
正想着这些的时候,苏衡已经走了过来,语气悠然而随意:“在做什么?”
“啊。”茗灵铃想起自己刚才写的狂草,手速极快的将桌面上的那页纸团了起来:“没什么,刚才在听歌。”
她站起身,让苏衡坐到里面,然后才又坐下,端起对方的胳膊仔细查看,嗯,没沾水。茗灵铃抬头,发现苏衡正满含笑意的看着自己,她下意识的别开目光,指了指伤口处:“还……还疼吗?”
少年的声音轻柔如飘在风中的羽毛:“已经不疼了。”
茗灵铃对此满是怀疑,她回望了过去,发现苏大人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真的?这才过了一天,就不疼了?”
苏衡点了点头,样子乖巧的不可思议。
茗灵铃靠回椅背:“那你今天也得喝药,我会监督的。”
“叮”
一声微信提示音响起。
茗灵铃点开,发现沉寂好几天的“古代旅游团”群聊再次活跃了起来。
庄袖:【图片】【图片】这是什么意思?
茗落笙:时空水晶?穿越时空的?这东西能让我们回去吗?
茗落笙:你在哪儿找到的?
庄袖:一个朋友要我帮忙保管,我把水晶和手机放一起,手机屏幕上就出现这段文字了。
庄袖:你看看你们那边有没有这东西,还差两颗,说不定找到了,我们就真的能回去了!
茗落笙:我真没见过,@茗灵铃你见过这样的水晶没?
茗灵铃点开庄袖发的其中一个图片,图片中央是一个橙色的水晶。
她斜过身子,将手机放到苏衡眼前:“苏大人见过这样的水晶吗?”
苏衡再次被打扰了看书,却并不气恼,他接过手机,认真看了看图片上的水晶,摇了摇头:“没见过。”
他伸手将茗灵铃斜过来的身子轻轻推了回去,状似无意的问:“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吗?”
茗灵铃边打字边回答:“哦,没什么,它好像可以帮我回家。”
专注于和朋友讨论水晶的事情的茗灵铃并没有注意到忽然沉默下去的少年。
她聊了会天后将手机随手放在桌案边,苏衡正在练字,茗灵铃凝神看了一会儿,敏锐感觉到对方心情有些不佳。
她伸手按停了对方握着毛笔的手,少女歪着头,将一页崭新的纸放到那里,笑容灿烂:“苏大人字写的不错,给我也写一个呗?”
苏衡哑然失笑,无奈的看着她:“你说写什么?”
茗灵铃双手托腮,想了想,然后提议:“不如写我的名字?”
苏衡微笑,几秒后,那页纸上就出现了“茗灵铃”三个字。
苏衡的字和他的性格如出一辙:行笔潇洒飘逸,大气磅礴,笔力遒劲,有如行云流水。
茗灵铃像模像样的端着纸看了一会儿,然后从苏衡手中将毛笔拿了过来,将那页纸放到苏衡面前的桌上,斜着身子,在“茗灵铃”的旁边歪歪扭扭添上了“苏衡”两个字。
茗灵铃转头,理直气壮:“这可是我第一次写毛笔字,送你了,不用太感动。”
苏衡眼中含笑:“可是,这两个名字都写到了一张纸上,要怎么分?”
茗灵铃将纸卷起来收到自己的袖子里:“怕你弄丢,所以我帮你收着。”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茗灵铃下意识要去拿桌子上的手机,然而她忘了自己正斜着身子,刚将手机拿到手,一时失去平衡,直接倒到了苏衡怀里。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砰砰砰”
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夹杂着茗灵铃再熟悉不过的冰冷声线:“大人。”
茗灵铃立马坐好,装作若无其事的左看右看,苏衡轻咳一声,语气平静的开口:“进来吧。”
年轻男人走进门,腰间匕首闪着寒光,他皱眉看向坐在一旁的茗灵铃。
茗灵铃刚揣好手机,被对方看的有些不自在,她拿起桌上的金疮药:“干嘛?不知道你们大人要换药的嘛,居然吓唬我这么善良的免费劳动力!”
苏衡神色平静:“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茗灵铃也并没有要听的意思,她专注的掀开对方的袖子,解开缠在手臂上的布条,动作要多轻有多轻。
但是,每次涂药,她都有种正在对方伤口上撒盐的错觉。
茗灵铃百忙之中抬头告诉苏衡:“我要开始涂了,我尽量轻一点儿,你疼的话告诉我一声。”
苏衡乖巧点头:“好。”
茗灵铃涂药涂的专注,甚至没发现汇报完工作的男人已经离开了书房。
然而,直到茗灵铃涂完,苏衡也没说“疼”,等茗灵铃给他重新包扎好,才发现对方额头上的冷汗。
茗灵铃停了下来:“你疼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苏衡耐心解释:“没关系,这药无论怎么涂都会疼的。”
不知怎的,看着对方微笑,茗灵铃感到一阵揪心,这家伙,从见面开始,他就总是挂着一副笑脸,这笑容仿佛是他的面具,掩藏住了他所有的真实情绪。
茗灵铃叹息一声,遵从本心倾身抱住对方:“你可以说的,不管你难过、痛苦、生气……你都可以和我说的,我们是朋友,不要总是将真实的自己藏起来,不要明明很难受却装作不在意的笑着说没事,那样的你……令人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