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重逢
我在阳台的太师椅上醒来。望着天空,直到了天黑,又到了天明,我应该是睡了,但是我不记得了。
我嘴唇发干,起了一层死皮,我用尽全身力气开口说:“小呆。”
“禾雁。”小呆声音弱弱的。
“他,我还会遇见他吗?”一代王朝灭,一代王朝起,时间轴是纵向的,可是我们又能同时存在于宇宙之间,所以空间轴是横向的,时间也会发生错位,就像板块的运动让人穿越时空一般。我知道这种概率小之又小,但哪怕只有一点希望,我也想紧紧抓住。
“他不在人世了,没有办法借着时空错位来见你的。”小呆说。
“是啊,死人怎么会啊。”我说着笑了起来。
世人皆道乐极生悲,其实悲极亦能生乐。
“小呆,我不想做了。”
“你说什么?”小呆知道我是不想继续做杀手了,但是它还是不想相信。
“我不想做杀手了。”我十分肯定的说。
“你不做杀手了,现在拥有的一切就没有了。”
我没说话。
“你喜欢的名牌包包,名牌鞋子,还有你现在住的房子,银行卡里的余额,一件都不是你的了,系统都会收回。”小呆语气激动的说。
“没关系,我可以工作,你忘了我是学医的。”
“你不后悔吗?”
“不悔。”
小呆脸色不好看,它要是有泪腺的话,恐怕要哭出来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别难过了,小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跟了我好几年,净和你斗嘴了。这次一定要找一个比我好的人。”
“我一定要找一个比你强百倍的人,做任务也比你好。排名还比高!”小呆故意激我。
“好。”我起身抱了抱小呆。
三天后,我向总部提出了解除约定,总部第二天就给了我答复,是一封邮件。
就是一封普通的电子邮件,没有系统的悬浮屏幕,也没有小呆。
不用看邮件我就知道我该离开这个地方了,这里不属于我了。
我与小呆分别的很仓促,长痛不如短痛,彼此少些念想,何尝不是件幸事。
虽然去了大晋两年,但是我生活的世界只过了两个月,我拿着本科毕业文凭,又不是应届生,找工作的事情四处碰壁,为了维持生计做了许多工作,外卖员,家教,服务员,甚至还去剧组跑过龙套。
我一边做着兼职,一边准备考研。就这样过了一年时间,过得很快,就如指尖流沙。也许自己的脚步快起来,就可能追上风吧。
读研又读了两年,三年过的很快,像风。毕业之后去偏远地区一个叫陈家村的山区做了两年乡村医生,后来我留到了大学的附属医院做医生,有了稳定的收入,生活质量提升了不少。
这时候我已经27岁,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因为年纪不小了,身边的人总是热心给我介绍男朋友,但都是无疾而终了。
27岁之前我过的很忙,以至于没有时间去想他,27岁之后,我的生活节奏慢慢放下来一天之中总会有些时间想到他。
想我们互相斗嘴,想我们在院子里喝茶,想我在竹林里看他舞剑,想我非得给他做生辰,想我故作好心的叫他回家拜访父母兄弟。每一件事情都历历在目,仿佛刚发生了不久。如果不是证件提示我已经27岁了,我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我从小就立志要做一个洒脱之人,一生所求不过开心二字。如今却把自己栓的死死的,困的牢牢的。只恨这没有忘川水让我喝一碗,了却前尘重获新生。我想到此处不禁笑,所谓新生不也是陈庸之给我的吗?
我们此生没能白头偕老,毕竟也做了夫妻。也算没有什么遗憾了,白衣苍狗,沧海桑田,大晋这个王朝在历史上都没有一笔的记载,更何况陈庸之那?我想我应该把这些事情记下来,人活着,总该留点痕迹,我和他也是。
又过了八年,我35岁了,事业上做的不温不火,七月的时候我们科室来了一个姓陈的主任,巧的是,他叫陈庸之,我知道他不是他,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下班的时候我看见同科室的刘大夫正在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边交谈边向着我的方向走来,刘大夫和我是同一年来的,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献殷勤,看来这个人就是即将上任的科室主任了。正面相逢,我也不好刻意避开,于是也继续向外走,刘大大见了我就说:“林大夫,这是我们的新主任,陈主任。”
这人相貌与陈庸之一般无二,难道他就是他?
“陈主任你好。”我回过神来笑了一下说。
“你好,林大夫。”他礼貌的说还带着几分惊讶,似乎是对我也充满了惊讶。
就这一句话,就这五个字,我确定陈庸之就是陈庸之,他也叫陈庸之,名字没变,样貌没变,声音都一样。我能看到他眼睛里有水光,我也有。
我哑着嗓子对他说:“林窈之,三十五岁,未嫁。”
“陈庸之,三十七岁,未娶。”
旁边的刘大夫问号挂了一脸,没想到我们如此直白,第一次见面就谈婚论嫁,尴尬的走开了。
2021年7月31日我们两个注册结婚。
走出民政局,我拿着红色的小本子在他面前晃了晃,说:“这算重婚罪吗?”
“和一个人结婚两次,怎么算重婚?顶多算复婚。”
“呸,大喜的日子,说什么这一辈子我都看住你了。”我仰起头对他说。
2021年12月我打算写这个故事,到了2022年5月我才正式动笔,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远比我所写的多,但是又觉得无需赘述太多,所以故事很短,完成的也很快,前几章多描述的是生活中的小事,但是这才是生活才对,很简单很简单。
2022年5.21日故事完结,而陈庸之和林窈之的故事正在进行。
我敲完了最后一个字,活动了一下身体,陈庸之走到我身后轻轻捏了捏我的肩说:“辛苦了,老婆。”
“不辛苦。”
“到现在你还没给我说那天你是如何认出我的?”我转头问他。
“就像你一眼认出我一样,我也能一眼认出你。”
我们相视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