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父亲即便是动手，应该也不会下太重的力气。可顾羽棠还是为沈寒山捏了一把汗的。

　　却没想，沈砚清居然三言两语，就将老爷子给劝住了。

　　莫名的，她生出了一股危机感。

　　好像父亲这一拐棍儿打不下去，他就再也不可能有惩罚沈寒山的机会了一般。

　　一时间，她反而不知道到底是该为谁担心了。

　　“瞧瞧你这人做的吧，连底下人都不服气你！”

　　知道一直让人跪着，他事后肯定要后悔。顾老爷子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声，“堂堂侯爷，动不动就给人下跪的，你这是想折老头子我的寿吗？”

　　知道这第一关就算是过了，沈砚清赶紧将父亲搀起来。而她自己，则是不着痕迹地蹭到了顾老爷子身边。

　　“一来这漠北城，就听说顾老神医不仅医术高超，妙手仁心，就连脾气，都是和蔼和亲地没有第二个人可比。如今一见，果然是宽怀大度的老寿星一般。”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听话，顾老爷子更不例外。

　　但人到底是跟着沈寒山来的，他虽然心里有几分飘飘然，但面上，却还是极力压住了那股得意。

　　“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跟着这个木头，怕是屈才了呢！”

　　沈砚清惯是个会打蛇随棍上的，立马便就接了这话，“真的吗？那老爷子的意思是，您并不会因为侯爷的原因，讨厌我了？”

　　芸生的长相，不算很打眼的那种。但是眉眼之间，却也是很清秀的。他一贯不喜欢笑，所以旁人便以为他跟沈寒山一样，是个冷脸的。

　　但如今这张脸，经沈砚清这么一勾勒，那表情瞬间便就跟从前大不相同了。

　　尤其是这样不加掩饰地笑着，顾老爷子莫名地，就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你是你，他是他，老头子我为什么讨厌你？”

　　看父亲的戒备越来越低，顾羽棠的危机感，就越来越重。

　　尤其这一句“爱憎分明”的话说完，她立马就想象到了接下来的场面。

　　直觉沈砚清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她正准备开口转移父亲的注意力，却没想沈砚清好像长了后眼一般，立马便就先于她将那个请求提了出来。

　　“既然老爷子不讨厌我，那日后，我是不是能多来府上叨扰几次？”

　　故意起身隔开了父女俩可能交汇的视线，她给这个请求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不瞒老爷子您说，我一直对医术很感兴趣。但是又一直没什么机会，所以便只能停留在略懂皮毛的地步。这次恰巧听说您是这方面的泰斗，我便斗胆生了这个念头......”

　　话到这儿，她的声音却突然低了几个分贝。就连表情，都带上了几分求而不得的落寞。

　　“不过您要是不同意，那您也不必勉强。我知道，以我这样的身份，不该这样......”

　　心里暗道一声狡猾，顾羽棠一个迈步走上前。正准备直接拆穿她，沈寒山却先低声斥责了出来。

　　“芸生，不得胡闹！老爷子也是你想打扰便能打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