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太后惊魂未定,就听有人来报:
“启禀太后:久让街的火灭了,纵火犯已经抓到。”
柳太后露出解除惊恐后微微狰狞的一笑:
“哀家早就说了!什么大火!什么灭国!都是无稽之谈!把纵火犯带过来,哀家要亲自审!”
等着审纵火犯的间歇,紫燕姑姑得了消息,久让街的火灭得蹊跷,似有神助。
紫燕心里开始发虚,她唯一忌惮的不是柳太后,而是天意,如今发生的一系列事,似乎堵死了她的一切退路。
柳太后虽然智商超群,但太过感情用事。而太后对紫燕姑姑的感情,几乎依赖到不过脑子。
三年前太后就算知道紫燕姑姑是北番派来的卧底,却并没有对她有任何责罚,反而和她一起设计把大成江山送给玉昆仑。
按紫燕姑姑的说法:反正对太后来说,这天下不是这个儿子的,就是那个儿子的,何必不让有能力的儿子当皇帝。
纵火犯带到,柳太后再也不能逃避这个现实——她搭上了半辈子去成就的儿子,想推翻她的统治,还想伪造成她自己失手烧了全城的假象。
柳太后的第一反应是看向紫燕,这是她这一辈子最信任的人。
她不懂,为什么全天下都要背弃她,她希望从紫燕那里得到一个解释和安慰,却看到了紫燕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柳太后顿时明白了,紫燕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或者说,这一切都是紫燕的安排。
“都下去吧。”柳太后没处置纵火犯,也没追问紫燕是否参与其中,她眼神中一切的光都熄灭了,心灰意冷,仿佛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她深究。
玉弭因她而死,
重儿宁死也要远离她,
昆仑要推翻她,
紫燕一直在欺骗利用她。
柳太后此刻只想灌醉自己然后睡觉,她不能醒着活在如此伤人的人间。
紫燕把酒端到她面前,柳太后喝了一杯,却将酒含在嘴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再也无法相信紫燕——她怀疑紫燕姑姑随时会毒死她。
同时,她没有任何其他人可以去信任,可以去依靠。
她终于明白了“哀家”两个字。
柳太后假装醉了,紫燕扶她到床上,侍奉一番出去了。
柳太后慢慢地,蜷缩成一团,将嘴里的酒悄悄吐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