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每个人都有超出常人的天赋，夜来的天赋就是体贴。

　　她贴心地拿来一张厚厚的毯子，搭在齐王殿下胯间，避免了彼此的尴尬，然后才将齐殿下的衣服轻轻脱下。

　　帕子上的水温正好，加上温柔的擦拭，徐重渐渐放松下来。

　　徐重千百年在这样的照顾下生活，对这轻易而来的体贴有着难以察觉的依赖。

　　这依赖就像需要空气和水一样自然，得之无感，失之要命。

　　洗头时，徐重半躺着，温热的水流无声的从额头流向后脑勺，舒服极了，徐重都快睡着了。

　　徐重就像被催眠了一样，一些潜意识里的欲望开始往出冒，迷离的双眼仰望着夜来，夜来也不躲闪，继续梳洗徐重的头发。

　　“夜来，你多大了？”

　　“二十五。”

　　“你怎么还不嫁人？”

　　“……难。”

　　“为何？”

　　“我已经是殿下的人了，怎好再嫁人。”夜来此话有点夸张，但却是她这么多年来安慰自己的话，不然一辈子可太难熬了。

　　徐重睁大双眼：“我怎么不记得？”

　　“不必记得，奴婢日日能见到殿下就好。”

　　徐重忽然不能平静地接受夜来的伺候了，坐起身来问：“我怎会和你……？”

　　徐重的生母就是宫女，生下皇子却连名分都没有，还得接受母子分离的痛苦。所以徐重从小就知道不要轻易和地位不匹配的女子有染，不然后面太麻烦。

　　就算真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也应该会记下来，绝不会平白无故始乱终弃。

　　夜来赶紧用干毛巾接住徐重的湿头发，心里有点兴奋：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引起了齐王爷的注意。

　　“殿下十五岁时病过一场，就像今天夫人那样，我被太后指派与殿下同床而眠。”

　　“后来呢？”徐重心头一紧，那时夜来才十岁。

　　“没什么，我不过是个降温的物件。”夜来不想让徐重心里难受，不敢再添油加醋。

　　“太后有没有对你怎样？”徐重焦虑，他太了解太后了，绝不会轻易放过夜来。

　　“降温的物件，用完了还能活着，我就很知足了。”夜来忍住没有抱怨，却脆生生将徐重的高贵击得粉碎。

　　徐重看着夜来落寞的眼神，猜出了大概。

　　“我娶你。”徐重承诺道，他不希望母亲的悲剧再延伸下去。

　　夜来笑了：“夜来有殿下这句话就够了，殿下珍惜眼前人吧，您这样夫人会伤心的。”

　　“我会说服知画，但是你要知道，我只能给你名分。”

　　夜来沉默了，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夜来擦干徐重的头发，又用干净的丝帕沾了酒，小心地擦拭齐王爷骨折的位置，徐重微微皱了一下眉。夜来没有停手，知道这疼痛无法避开，也是齐王殿下能承受的。

　　接着夜来用手指点了一些正骨止痛的药膏，用指尖轻轻晕开，轻吹上药的位置。

　　徐重脸红了。

　　他真不想把夜来当作一个女人，但一些改变不可逆转地发生了。

　　完成了一切，夜来跪下来，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问：“殿下，如果奴婢做了您的侍妾，还能侍奉您起居吗？”

　　徐重想了很久：“不能。”

　　夜来明白，从此能接触到王爷身体的事，嫁了不能做，不嫁也不能了。

　　“端茶倒水呢？”夜来眼中泛着泪光，却还存着一丝侥幸。

　　“可以。”徐重不忍再拒绝夜来，不然他会更自责。

　　“妾身谢齐王殿下。”夜来拜在徐重脚下，自称妾身，算是接受了这个身份。

　　她本不想要这个身份，她比谁都知道这意味着多大的危险。然而这可能是对太后最好的交代，徐重自此才能彻底摆脱太后的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