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画焦急地守在徐重床帷外,期待太医们能有办法救齐王爷。
大夫们轮流上阵,又都摇着头退下来,此刻毒素已经凝固了徐重全身的血脉,他像一具冰冷的尸体,连气息都几乎消失。
云知画好恨自己没学过医,连最基本的急救培训都没参加过,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她瘫坐在徐重床边,握住徐重冰冷的手。
一个男人忽然之间为了自己去死。她再次经历了一遍。
这样的浪漫,在她只是巨大的伤痛。她要的只是自己爱的人好好活着,哪怕跟她无缘相爱。
她后悔了,如果刚才没有说有个男人愿意为她去死,而那个人不是他,他是不是就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太后坐在不远处的梳妆台前,看着自己被弄乱了的头发。
“紫燕回来了吗?”此时只有紫燕是她心里的支柱了。
“奴婢回来了。”紫燕走到太后身边,小声应道,像是怕吵醒了谁。
“帮我梳妆。”太后表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平静。
“是。”紫燕心里是疼的,太后强装振作,恐怕是崩溃的前兆。然而她除了陪在太后身边,也做不了更多。
“戴苍珠就好。”苍珠是守丧之人的头饰。
“太后,齐王爷还没走呢。”紫燕的声音更弱了,太后的状态是挺不正常的,最好别让别人发现。
“他死了。”太后幽幽地说:“在我心里,他已经死了。”
紫燕明白了,太后终于对齐王爷绝望了,所以她守的是自己的心丧。
紫燕把苍珠插入太后的发髻那一瞬,感觉太后变了。似乎一把剑在烈火和寒冰中淬炼,最终出水那般,让人不寒而栗。
“让太医们下去吧,哀家要更衣了。”太后用如此轻飘飘的声音,放弃了徐重,任他自生自灭。
紫燕挑选了素色的衣服:“太后,今天您休息一天吧,晚宴不要参加了。”
“参加。”
从此,太后的梦想只剩下权力了。朝堂才是她的家,她要回家。
“皇上驾到!”
“母后!皇兄如何了?”徐瑾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
“死了。”太后留下装腔作势的皇帝,自己径直走去了前堂。
云知画握着徐重的手,皇帝来了,她也并不想理会。
她想,她理解了齐王爷。
他身边每个人,都是太后的眼睛;每件事,都得符合太后的心意;他没有自由,没有爱情,一生只是太后的玩物。
眼泪缓缓从云知画的脸上滴到徐重手心,眼泪像被冻住了一般,保持着一粒珍珠的样子。
忽然,眼泪化开了,摊在徐重掌心。同时冰冷从指尖渐渐褪去。云知画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回头一看,徐瑾正一脸哀伤看着徐重。
“皇上!齐王爷……还没死!求您快救救他!”云知画说。
徐瑾赶紧蹲下坐在床边,用手摸徐重的气息。果然,气息均匀清晰,脸色也比刚才有了一丝血色。这哪儿是死了啊?
所以是母后希望徐重死!徐瑾的手悬在半空。他若喊太医,不就是违了母命吗?若不喊可能皇兄就错过了最后活下来的机会。
徐重命悬一线,而这根线此刻就握在徐瑾手中。
徐瑾是恨徐重的。
但他是自己的兄长,自己成为皇帝也是皇兄的支持运作,甚至连自己的出生,母亲的得宠,都离不开徐重。
然而此刻只要他不说,没有人知道他的私心。
天使和魔鬼在徐瑾脑中打架。
魔鬼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