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瑾环顾四周,拿起母后的一方帕子,沾了水,敷在徐重脸上。
微薄的呼吸根本无法穿透湿帕子,没一会儿,只见徐重微微痉挛,像是在梦中和谁厮杀。
徐瑾怕了,往后退,他不敢杀人,母后千百次因他不敢处决犯错的下人,骂他窝囊废,没用的东西,然而他还是不敢。
“不行,我做不到!”徐重冲过去一把撤掉帕子,然而一切都晚了,徐重停止了挣扎。
“不……他是被毒死的……”徐瑾险些跌倒。
慌张中听见云知画跑着回来了,赶紧把湿帕子装进袖管,用另一只袖子胡乱擦了擦徐重的脸。
“皇上!太后答应了,太后让我救王爷!”知画的声音里充满希望。
徐瑾逼着自己目光不闪躲,说:“恐怕来不及了。”
云知画赶紧去摸,徐重呼吸已经停止。
人工呼吸她不会啊!不管了,先吹气。
徐瑾看在眼里——这云知画对皇兄倒是真心啊。转过身回避。
知画又回忆电视剧急救的样子,使劲按压徐重的胸部。
徐瑾回过头,见云知画随着节奏吭哧吭哧的样子,实在看着都脸红:“你在干什么!”徐瑾一把拉开云知画。
“皇上,你接着来!我们一定可以救活王爷的。”知画按了一会儿也累了,必须有个帮手。
徐瑾撇嘴:这是巫术?还是这女人疯了?
云知画一看皇上不帮忙,来不及解释,赶紧接着吹气。
皇上尴尬死了,又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俩:“云知画,你别这么疯癫了!死者为大!”
“他没死,我在救他呢。”云知画一边吭哧吭哧按,一边说。
话音未落,一口半固态的脓血从徐重口中呕出。紧接着一声咳嗽。
徐重活过来了!
徐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云知画也难以置信,自己还真能救活濒死的人。
然而徐重并没有醒。
徐瑾喊:“快来人!王爷醒了!”但是下人早被太后都清退了。
云知画见徐瑾并非见死不救的人,心里很是感激:“陛下若真想救王爷,求陛下速速放我俩出宫吧,太后只让我救王爷,太医不会出手的。”
决定权又落到了徐瑾手里。徐瑾再也不想皇兄死在自己手里了。他跑到前堂:“母后!皇兄醒了,这是天意啊,您……放他走吧。”
实际上徐重根本没醒,但是此刻不得不骗人了,反正太后也不会让太医来了。
紫燕姑姑走上前来给徐瑾行礼:“启禀陛下,太后希望齐王爷回到自己的齐郡封地,云知画救王爷有功,封为护国公主,赐婚北番。请陛下下旨。”
“好好好,朕去下旨,那他俩……能走了吗?”
紫燕姑姑回头看看太后,太后一言不发,眼皮沉了下来。
“谢母后!有劳紫燕姑姑,您帮忙送他们出宫吧。”徐瑾很客气地说,深知自己真实的地位,还不如这个紫燕姑姑。
“让他自己走。”太后闭着眼睛说。
一个中了鹤顶红侥幸活命的人,要怎么自己走?况且徐重根本没醒来。
但这是徐重能活着出宫的唯一机会了。
徐瑾回到寝殿,眉头微皱:“云知画,朕帮不了皇兄,只能靠你了,快走,别等到母后后悔。”
徐瑾能帮的,只是把徐重,扶上比他低一头的云知画的后背。徐重的脚耷拉在地上,却撑不动一丝体重。
“谢皇上,我能行的。”
云知画上辈子经常撸铁,技巧还在,她知道负重时平衡能力比力量更重要。
收紧核心肌群,同时把重心向前移动,确实感觉轻了许多。
况且这辈子她是将军之女,虽然爹爹希望她多读书多弹琴,但她天生的力气就比一般女孩好得多!
利用骨盆前倾后倾,轮换使用臀肌和大腿的力量,云知画竟然背着徐重,一口气小跑了起来。
一路上所有宫人都不敢帮忙,却给她让路,暗暗指引她出宫的方向。
不远了!坚持!
马拉松的底子不在了,云知画很快被累垮了,小腿一哆嗦,摔了出去,脸上蹭出了一片血。
云知画喘着粗气,歇了一会儿,想再次背起徐重,才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马拉松的精神还在!她绝不会放弃。她放弃了,就再也没人敢救徐重了。
她倒退着,拖着徐重走,宫中地面平整,竟然也能拖动。
长长的指甲是用来弹琴的,此刻全部劈裂,连着血肉挂在云知画指头边缘,云知画顾不得疼痛,使劲攥住徐重的衣服,拖一步是一步,她得跟死神继续赛跑!
忽然旁边多了一个人,帮她一起拉,竟是夜来!很快,小安子也赶过来了,和夜来两个人一搭手,把徐重扛起来,往宫门外狂奔。
云知画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三个人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哭了起来,今天能伸出一个指头给她指路的人,她都会感恩一辈子,何况夜来和小安子这般放下生死。
确实,总有人冒死救徐重,因为生生世世,徐重虽无实权,却从不轻慢他人,身边每一个人都被他善待和保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