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起身,白璟之被惊醒。
眼前盈盈一握的细腰被黑衣遮挡,双手从颈部掀出及腰红发,她的一行一举没有初行云雨女子的娇弱与羞涩,更像阅历丰富的嫖客,一夜风流,没心没肺提裤子走人。
白璟之躺在床上,看她将一件件衣裳床上,又四处查看一会儿,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他神色微动,想起昨晚藏在床被下的红色丝带,那时她平日用来系发的。
找了一会儿,见她走过来。
原以为她来询问或是寻找红色带,她将他推开,在他腰下的床单处抹了什么东西。
白璟之低头看去,几抹红色印记被药水消化,消失不见。
她也第一次。
脑海不断回放昨夜种种,白璟之不知所措,呆呆看她。
苍天了老狗,该羞涩的难道不是她吗!
他现在一个被欺负的小姑娘养是什么意思啊。
小鱼看出他对这次体验还算满意。
满意归满意,翻篇该翻篇。
“昨日我思虑不周。”
白璟之心头一哽。
“跟我进京?”
两眼相对,似乎都要看穿对方的心思。
小鱼轻笑,带着几分歉意:“我虽不在意他人的生死,但也容不得无辜因我遭罪,李家人送你过来,我又把你送进李儒允的房间,以他们的性子,我担心你不能活着回小山谷。”
“担心我?”
是啊,担心他。
五年前孤身一人后,她头一回有了担心。
小鱼不否认这种感情,也不会因此改变目的。
虽说只是一夜情,到底是她第一个男人,还是这世界里第一个把她当做一般人看的男人,两人认识不久,却产生很多纠葛。
保护他,虽然会耗费很多精力,但没关系。
“为什么?你不是说……”
“你放心,我没有其他意思,进京后,我会找人保护你,现在我没多余精力解决李家的事,你一旦离开我身边,怕不安全。”
“担心我,在意我?”
小鱼顿住,这对话怎么像薄情郎和痴情小娘子对峙名场面。
思及此,小鱼轻笑,转而冷道:“我不喜欢李家以你拿捏或伤我,虽然伤不到,但我不喜欢,这不符合我国祸的性格。”
她的眼里写着满不在意。。
昨晚如何情动温存,今日后,仿佛都能过眼云烟。
他和她,没有媚药,没有他的恳求,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的坦荡,说明她不在意,而不希望跟他有过多纠缠。
他明白了。
“此次出山,我有事去京城。”
“哦,顺路,那就一起吧。”
“这样只会有更多牵扯。”
白璟之低头,面色平静,语气格外沉静道:“我没法像你一样,身心无拘无束,我没办法站在你面前,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昨晚,我留下你,不仅仅是一时冲动。”
“你放心,我只是需要时间整理,只要不再见你。”
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也清楚她的不喜,白璟之回想此前种种,多半是自己一厢情愿。
或许是从错落的蜻蜓点水吻开始,或许是见她不顾死活搏斗,或许是她表面无情屡次三番救他,或许是她放荡不羁的轻薄……他对她的在意不仅仅是旁观者的怜悯,还有不易察觉的男女之情。
所以才会莫名其妙愤怒、失落和无助。
想抓,抓不住。
想留,留不下。
这种隐匿的萌芽情愫被一夜的亲密放纵无限滋养疯狂增长,他没法欺骗自己只是春宵一度,没法看着曾经颠鸾倒凤的女人若无其事,没法克制自己的在意和占有欲。
白璟之发现自己二十多年来,除了执着医药,还有其他执念。
这个执念在一夜中破土而出,疯狂增长,随时会将他侵没,吞并他的一丝清醒神智,做出背离正确的事。
就如现在,她的云淡风轻、坦荡无情疯狂拍打他的脸,这只是一场游戏,唯独他较真。
他不甘心。
这个女人表面的放荡不羁、癫狂潇洒、冷漠无情也好,骨子里无事命运的安排,藐视众生敬仰的方云台,无视皇权与权贵,不时流露的无害可爱也罢。
这些极具吸引力的致命诱惑,致使他想完全占有她的身心,让她与自己一起沉沦。
理智和修养告诉他不能。
因为她不喜。
及时止损,他或许能收回这份悸动,而她也将畅通无阻。
白璟之明白,她冒死进京,定是要做比送死还难的事情。
而他白璟之,出了一身医术,无权无势,无天赋异禀的功夫,只会拖累她。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不给他添麻烦。
小鱼的印象里,白璟之是传统古人通情达理的典型代表。
他与人为善、富有同情心,恪守礼教、做事有原则,却遇事不迂腐,懂得变通;很多时候心思简单,没有城府,为人真诚,乐于助人。
她看到他一身大多顺遂、没有太多起伏、身心健康的人生。
这是她羡慕、喜欢想保护的人生。
像他这样生活平静、阅历简单的人,遇到她这样放浪形骸的,以他温顺的性格多半无措、委屈活着求全,短时间难以抽身。
昨夜之前,他的确如此。
小鱼笑未达底,原来睡一觉能让男人迅速成长,她这是帮他解毒还助他成熟了。
一夜之间,身心成熟的男人啊,魅力更甚。
这该死的魅力。
她喜欢。
“好,我来解决。”
白璟之抬头朝她笑了笑,温柔拒绝:“我可以自保。”
他这一笑,小鱼明白,缘分到此为止。
“你确定?”
这次是李家出手,下次不知道是谁出手。
“是。”
比起外面未知风险,白璟之更担心眼前的女人。
“好吧,一路顺风。”
从此与君陌路,愿君平安顺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