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途遇上受惊马匹,一路到没太多意外。
倒是一路上十几个陷阱,不是挖坑就是设置路障,多年无人行走的官道杂草丛生、野兽出没,直到壁虎将两人带到吊桥边,跟看守的人打招呼让他俩通行,望着木桥下的急流,白璟之后退两步。
目测,这吊桥至少百米。
小鱼确定只有四个人看守,都是擅长弓箭的弓弩手。
吊桥桥头架着一把大刀,只要看守的人放下系刀的绳索,刀落桥索断,毫无生还可能。
小鱼不废话,没等几人开口,出手点中几人的昏玄,有将大刀割断绳索扔下急流,敲晕壁虎,牵马上桥。
马焦躁不愿走。
白璟之站在旁边,带着几分可怜样。
小鱼无奈,怎么跟了两个怂包。
她走到马后,一鞭子下去,白马发疯往百米吊桥吊桥飞奔,过了一会儿,安全抵达对岸。
见马安全离开,小鱼向前走,白璟之身子往前倾了倾,没迈出步子,双眼一直盯着小鱼的背影,好像盯着足够久,人就会转头带他。
结果,小鱼走了十余米,人还没跟上来。
此时的吊桥因马匹惊跑导致的晃动还没停,小鱼站在吊桥里,好似被镶嵌在吊桥上,随着吊桥飘来飘去,也不必担心坠落。
白璟之走到桥头,脸色已经发白。
隐约听到她语气不善说了什么,不久人已经走回来,拉着他往吊桥跑,“往前看,有我在,怕什么。”
这人完全不给他时间害怕,也没给他时间注意脚下,那只牵着他右手的纤嫩细手仿佛掌握着支天的力道,带他破除一切惊恐,力挽狂澜。
天底下,竟有如此霸气的女子。
说她祸国,白璟之开始相信几分。
白璟之全程不敢呼吸,跟在她身后跑,脚下万丈急流,脚踩摇晃吊桥,冷风从脚底飘来,身前是国祸晗姬。
危机四伏,命悬一线。
这惊心动魄的瞬息,在生与死之间徘徊,生的欲望和力量无尽扩大,无限接近死亡的恐惧加剧生的渴望。
拼命的跑,使尽全力,全力以赴,无所顾忌,无所担忧,无人阻拦,无限自由。
刺激。
踏入对面泥地第一步,迈向生的踏实感从脚底传来,白璟之感到前所未有的欣喜。
劫后余生的惊喜,克服恐惧的刺激。
身后穿来的沉重喘气声,小鱼以为人吓坏了。
抬头看去,却见他满眼亢奋激动。
……
不是害怕吗?
自己白搭了?
只见他十分高兴躺在地上休息,连带把她也拽在地上……
“我们……呼……过来了!”
“对吗!”
比以往的平静沉稳不同,现在的他就像个小孩,得到梦寐以求的糖果,好像得到了全世界,无限的快乐、满足。
“嗯。”
小鱼顺势坐下。
看着别人快乐,旁观者也能被传染。
现在,白璟之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让身边的小鱼感受到周遭的空气都是轻松自在的。
两人望着走过的吊桥,久久无言。
一炷香后,小鱼起身离开,白璟之跟上,走了半个时辰的山路,终于来到山下,一片宽阔的湖泊。
惊吓的马在湖边低头吃草,距离他们不远处,搭着一个红色帐子,帐帘收起,四面通风,帐内一览无余,帐外十余米处,站着几十个家丁。
帐内软塌酒桌,软塌温香软玉青红相交。
帐外几十个人面不改色,不动如山,旁边停靠一架华贵无比的马车以及一辆小马车,河岸边,是一艘精致的大船。
古人玩得那么开吗?
白璟之……此次出门,着实大开眼见,看清后,他下意识走到小鱼眼前,企图不留痕迹遮挡住。
小鱼……
“天色不早了,我们牵马离开。”
我们?
什么时候成了我们?
“怕是没那么容易。”
左边河道,右边马路,中间一群人乌泱泱一片,想离开必经过他们。
想是有备而来。
果不其然,刚走进,三五个大汉上前有请。
说是请,不如说吩咐,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
“我家主子叫你们过去。”
两人走到帐子外十米停下,帐内红衣男子躺在软塌上,青衣女子跪在地上趴在他身边喂食,小心扇扇子。
帐内男子桀骜不驯、目中无人、衣衫不整、毫无羞耻心。
小鱼自愧不如。
没等小鱼开口,白璟之上前两步,施礼道:“在下白璟之,不知公子请我二人前来,是为何?若无事,我们就此告辞。”
李儒允从头到尾只盯着小鱼,见白璟之送上门,皱眉,挥手,两个家丁直接走上来企图将白璟之抓走。
小鱼走到白璟之身边,两人看向李儒允,见他挥袖,两人后退几步。
李儒允开口,白璟之替他担忧。
“阁下身手不凡,可是容貌绝丽出尘,不便示人;或是容貌过于丑陋,怕吓到人?”
“李家独苗,皇帝能看重几分?”
这话问白璟之。
白璟之微顿,已经猜出她想做什么。
“国舅爱重妻子,天下皆知,爱屋及乌,他若出事,看国舅颜面,应该不会轻易出手。”
李儒允见两人不把他当回事,冷笑一声。
还没下令,就见小鱼摘下斗笠,露出盘起的红发。
还没看清,小鱼已经飞闪来到跟前,单手掐住他脖子扔进一个药丸:“毒药,怕吗?”
李儒允察觉有股血腥味儿。
出手诡异,头顶红发,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国祸晗姬!
李儒允被毒药二字吓傻,半信半疑:“呵,你不想活了!”
最烦没眼色的。
小鱼单手提起软塌上的李儒允扔在地上,银丝缠绕他白皙的脖子勒出一丝血痕,李儒允企图挣开勒在脖子上的东西,双手抓半天,发现根本抓不住,有被人拖着后领往别处挪。
几十个家丁已经赶来,却不敢轻易动手。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来个人驾车。”
白送的人质和马车,不要白不要。
提着无法开口的李儒允上车,白璟之默默跟上。
马车疾驰而去。
马车内,松开银丝,拔出李儒允车上的长剑对准他的脖子:“要么闭嘴,要么断舌,你想选哪个?”
本想破口大骂的李儒允不甘的闭上嘴。
见人识趣,小鱼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白璟之。
白璟之不明白她眼里的不满,疑问:“怎么了?”
小鱼冷笑:“家妹?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哥哥。为了活命认妹妹,果真是君子能屈能伸。”
她的心情就像早夏的天气,阴晴不定。
刚刚还挺好,现在却换了一副脸面。
想撇开关系?
思及此,白璟之微顿,他们是什么关系?
不过是几面之缘?
她救了他,是恩人?
或是一起冒险的伙伴?
医者与病患?
白璟之陷入沉思。
无论是什么关系,他想待在她身边,给她解毒。
显然,她不想跟他有过多纠缠。
讨厌他?这一路上她对他多有关照。
担心他被牵连?这个可能性大。
她的担心并不无道理,她现在劫持皇亲国戚,与皇家为敌,而他出了一身医术之外不能给她太多帮助,还有可能成为累赘。
一个多月前小山谷,他一心准备给她解毒,尽可能减少她与师姐的恩怨,醒来人已经不告而别。
当时他想,人各有道,人已离开,那便算了。
被关在九龙沟几天,被威胁成亲的日子里,白璟之想到她,人们口中的国祸晗姬,在被关起来给师姐喂毒试炼的日子,相比煎熬和绝望,比他还深重万倍。
不然怎么浑身带刺,不顾世俗,一言一行癫狂不已。
想到这些,白璟之便心有不忍。
见他低头沉默,似有似无的低落,小鱼无语。
他怎么就这么娇气,说几句话就伤心了?
一个肾虚,一个体弱。
这个世道的男人都怎么了,阳刚之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