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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日日常相见 涴涴 3208 2024-11-12 20:43

  弘巽仰头又饮尽一杯“你是对的,能遇上相知相爱的可心人实属不易,千万别撒开手。”他不等醇亲王动手,自己拿起酒壶倒上一杯“我看你大婚以后都比之前爱笑了。那可都是十二嫂的功劳。”

  醇亲王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问道“弘巽,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弘巽自顾自喝了两杯,将酒杯往桌上“啪”地一放,嗤笑一声说“哥子,我最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求不得,放不下。”

  醇亲王一听此话便知是为情所困,再结合他前面所说以为他心仪的姑娘出身不好,劝解道“如果你打定主意要娶她,出身一事也并非没有转圜余地,你找户清流人家给她换个身份便就是了。”

  弘巽垂着头摆摆手“出身一事倒还另说。现在是她瞧我不上。我本打算放手的,偏偏这心里头,”他用手指着自己的心窝子“这心里头就是放不下。哥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说她看不上你,她亲口对你说的?”

  “她倒是不敢当面说这话。不过所作所为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醇亲王拍拍他的肩膀似是安慰“要我说咱们好歹是爷们儿,既然心里放不下不如再去争取争取。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烈女怕缠郎。讨姑娘欢心的时候就别端着你的亲王架子了。”

  到最后,弘巽是被两个戈什哈架着回房间床上的。所谓举杯消愁愁更愁,配合着醉酒后的头疼更是抓心挠肺的难受。张全有瞧着心疼,堂堂一个和硕亲王因为一个姑娘在这辗转难眠,决心帮他找个台阶下“主子是不是头疼又犯了?奴才瞧着上次景宁按得不错,不如再唤她来给您揉揉?”弘巽乜他一眼,吓得张全有赶紧缩着脖子乖乖站一旁。难道他理解错了?不能够啊,明明王爷心里头惦记着她呢。

  弘巽倒是想叫她揉啊,可如今数九寒天的让她趟风冒雪地来给他揉脑袋,这不是瞎折腾人么。他说过不想做她主子了,自然不会再把她当奴才使唤。弘巽酒喝多了嗓音也有些变哑“她身子还没好利索呢,折腾她做什么。”自己胡乱扯过被子盖在身上“你们都下去吧。”

  隔了两日景庄突然上睿亲王府来讨恩典,希望让景宁家去住两日。谁家没点人情世故,若是常人只要由分管的管事或者主子同意就行,但这人是景宁啊。夏太监经上次一事终于学聪明了,问明了原由就来找吴顺讨主意。

  两人站在前院的连廊下说话。“吴总管,您说这事怎么办,景宁家里头来人要接她家去住两天,说是给她说了亲事让她回去相看。”

  “这事景宁知道了吗?”

  “还没呢。我是看不懂咱们爷的心思,所以特地来找您讨主意的。”你要说王爷想抬举她吧,可偏偏人还在洒扫上待着;你要说王爷心里没她吧,又是请医问药又是免差事的这叫怎么个意思?

  “那她弟弟人呢?”

  “我让他先回去等消息了。”

  吴顺两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中有了成算“行了,你就当没这回事,回去当差吧。这事儿我来办。”

  夏太监甩掉个烫手山芋,千恩万谢地回去了。

  弘巽下值回来歪在南炕上看闲书等晚膳,反正是半天也没瞧见他翻一页书。吴顺进来用眼色屏退了两名侍立的小太监,说“主子,景宁家里来人说是要帮她讨个恩典回家去住两天。”

  毕竟不是王府里的正经奴才,总有一天要回去的。他没有强留下她的道理。一想到这儿弘巽身上就开始冒无名火,可能是在恼他自己吧,求不得,放不下。但到底还是耐着性子说“她又不是府里的奴才,回家去也是应该的。”说完却见吴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话快说。你以后要是说话再这样吐一半吞一半,我就让你再也说不了话。”

  吴顺轻轻拍了一记自己的嘴“奴才该死。景宁这次回去其实是家里帮她说了亲事,让她回去相看的。”

  弘巽身上的火气蹭地一下被点燃“说亲?相看?”他每天在这因她挠心挠肺地受煎熬。她倒好,直接另觅佳婿着急把自己嫁出去。他从炕上跳起来,双手叉腰在屋子里转圈子。

  “主子您别着急。这事儿景宁不知道呢,全是她家里边的意思。”吴顺赶紧解释,生怕王爷气坏身子“依奴才愚见,您不如趁此机会把她找来问问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如果她对你有情义那两人正好把话说开重归旧好,如若不是就趁早撒开手,可别再折磨自己了。

  弘巽冷静下来重新坐回炕上。没错,是该好好问问她心里到底有他没他。就算现在没他,他也得想尽办法走到她心里边去。刚才只是听到景宁要回家说亲,他的心就像被人搅碎了揉捻般痛苦。到以后她真嫁作他人妇了,那他估计得死一回。宇文家男人出情种,这是真的,如今他自己遇上了也算真真切切体会了一番父兄当年的心境。

  临近年关,王府里头更是忙碌起来。那仁、春桃、双喜每天一早就出门干活,而景宁被免了差事只能独自一人留在庑房里发呆。乐家大姑奶奶医术高明,景宁的身子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与其每天傻坐着发霉她情愿找点事情做做,起码人一忙起来有些情感就可以暂时遗忘。她可以用理智告诉自己远离弘巽,却无法控制对他的想念,想到胸口闷闷发痛依旧欲罢不能。天天见面时没察觉,直到分别后才明白自己有多么眷恋他。

  那仁掀开厚重的门帘走进来,站在门口掸身上的雪花。景宁回过神,起身给她倒杯热水“今天回来得早。”

  那仁叹口气“哪里是我回来得早,是春桃和双喜她们晚回来了。你这日子过得连几时几刻都不知道了。”冬日昼短,外头已是一片昏暗,屋里却只点了炕桌上的一盏油灯,油灯旁的绣绷上还是她走之前的模样,显然整整一天景宁都没绣几针。那仁找出火折子把八仙桌上的蜡烛点燃“你绣花怎么不多点几盏灯,小心熬坏了眼睛。”

  “你也看到了,我哪里是在绣花。”景宁把水杯递给她,依旧回炕桌旁坐着。

  那仁心中不忍,之前多么鲜活敞亮的一个人儿啊,现在就跟丢了魂似的,特别是王爷派乐家大姑奶奶给她瞧病之后,身子日渐好转,精神却越发萎靡。她索性捧着水杯坐到景宁身旁“这话我原不该问的,但是……你跟咱们主子爷到底怎么回事?我先前也以为你是做了什么错事惹得主子厌弃被罚回了洒扫上。但我冷眼瞧了这些天发现不是这回事。”

  景宁摇摇头,“是我的缘故,与他没关系。”怪她自己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就算是你之前做错了事,看主子爷如今的态度也应该原谅你了。你去请个罪,这事就翻篇儿了,总比你一个人在这日夜伤神的强。”

  景宁转过脸,好看的眼里氤氲着水汽弥漫出无限伤痛,她几次张嘴欲言又止,最后终于说道“不是他不原谅我,是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最近常想他要是生在普通人家,还没娶妻纳妾那该多好。”明明知道不能在一起,却偏偏时时刻刻都在想他。

  门帘再次被掀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着满身风雪踏进屋子。待看清来人,景宁和那仁都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弘巽立在门口怔怔地望着景宁,不过十来天没见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微红的水眸只需静静地看着他就已经叫他心疼不已。两人四目相对竟有恍如隔世的错觉。片刻后,他才将目光移向一旁的那仁“你出去。”

  那仁如蒙大赦,行个礼迅速退至屋外。

  弘巽缓缓走向景宁,“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李氏和完颜氏已经入了睿亲王府的门,没有重大过错我不能休弃她们,但我可以让她们去郊外的别院住着今后再不相见。以后也不会再有新人入府。”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恳切“还有,不管生在皇家还是生在普通人家我对你的心意都是一样的,这不是你该顾虑的因素。”

  两位格格的处理景宁尚可接受,谁还没个前任,只要今后不再来往她可以既往不咎。这个世道本就对女子苛刻,如果她们真的被休弃还家估计只有自尽的份。“那以后你娶嫡福晋怎么办?我不愿意做妾,也不愿意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弘巽不由拔高了音量“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做妾了?我娶你当然是让你做嫡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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