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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日日常相见 涴涴 3300 2024-11-12 20:43

  弘巽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又问“你……将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辈子在他府上当丫鬟吧。

  “奴才也没想好。只想着学一门能养活自己的手艺,等景庄长大能支应门庭了,就出去走走看看。”

  “学手艺养活自己?你不嫁人了?”

  “也不是,碰上合适的自然就嫁了。”只是古代人的婚姻观与她差距太大,若是找不到一心一意待她的人她是打算单身一辈子的。

  “怎样的才叫合适的?”

  这该怎么解释呢?景宁仰着脖子想了想“就是谈得来的,他这一辈子愿意只娶我一个的。”

  弘巽的目光扫向她,栗色的瞳仁像宇宙黑洞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一般。景宁被他看得脸红,底下头“奴才失言,让主子见笑了。”对他们这种本应该妻妾成群的王侯来说,这话听着得多荒唐啊。

  弘巽又开始闭目养神。怪道她瞧不上他了,别的不说单就他后院里住着的两位格格便已经无法到达她对未来丈夫的要求。

  景宁透过窗棱看外头街景以掩饰尴尬。终于到了什刹海边,湖面冻得异常结实。这里已经聚集了好几支表演冰嬉的民间队伍,围观的人有里外三层,时不时发出叫好的声音。

  恪亲王先到已经带人占了地方,等弘巽带人过去,他一眼就认出了景宁。“这不是景宁丫头嘛,这身打扮看着慡眼。”恪亲王常去睿亲王府走动,景宁给他上过几回茶也算是旧相识。

  景宁穿着男装也不行蹲安了,大大方方地学着戈什哈啪啪一甩袖子插秧跪下道“奴才给恪亲王请安。”

  “好丫头,起喀,别客气。”恪亲王上上下下扫了她几眼“不错不错,弘巽还是你会玩儿。我怎么没想到,回头让我府里的几个也装扮上。”

  “你胡咧咧什么呢。我一个爷们儿带着丫头出门不合适才让她扮男装的。”

  恪亲王便一手环着他肩膀把他带到一边,兄弟两咬耳朵说悄悄话“弘巽,其实我早想问你来着,你对景宁有没有意思?没意思就把她送给我吧。”

  弘巽竖起两道好看的剑眉“我记得你府上福晋格格加起来有六七个了吧,你忙得过来吗?再说了景宁并不是我府上正儿八经的奴才,我胡乱做主把她送了你恐寒了旗下人的心。”

  恪亲王还不死心“我又不是让她来当奴才,一来就开脸当格格,等将来生下儿子就抬举她做侧福晋。我们亲王可以有三位侧福晋,我这儿还留着一个空位呢。”恪亲王的身份注定了他只能当闲散王爷,人家有精力没地方使只能多养几个小老婆了。

  弘巽懒得跟他废话“一句话你就死了这份心吧。”说完回了人群里。

  恪亲王跟在后面“嘿,这醋味浓得。”摇摇头,也进了人群。

  结冰的湖边寒气重,景宁是姑娘家跟阳火旺的爷们儿没法比,寒风变着法得往她领口和袖口里钻,冻得她直打颤。弘巽瞥见了,想把自己的斗篷给她围上,但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毕竟现在没名没分的对她清誉不好。“今年的冰嬉没什么新意,我先回去了。”

  “哎哎,别走啊,我还订了德庆楼的席面。”恪亲王挽留道。

  “我先回趟府,待会儿上德庆楼找你。”

  上了马车捧着手炉景宁终于缓过来。

  “怎么样,冰嬉好看吗?”弘巽瞧她一副终于回魂的样子有些好笑。

  “好看是好看,就是湖边上怪冷的。”

  “那下回还来吗?”

  “不来了不来了,这种新鲜瞧一回就够了。还是天桥底下耍把式的好看。”

  “行,下次带你去天桥下看耍把式。”弘巽说到这不觉顿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说“也不知以后是谁带着你去,才刚恪亲王还向我讨你来着。”

  景宁吓得一激灵“主子,天地为正奴才心里只有您。”她可不想跟着恪亲王那个花心大萝卜。

  “心里只有我?”弘巽反问,嘴角微微上扬。

  “只有您这一个主子。”都怪恪亲王,吓得她话都说不全。

  所以只是主子吗?弘巽沉默下来把玩着腰间的葫芦活计,过了许久,他突然开口说“我不想当你的主子了,你愿意跟着我过下半辈子吗?”

  景宁只觉脑子里嗡地一声,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想答应的,但还有一丝残存的理智让她出口拒绝“奴……奴……奴才与主子云泥之别,从不敢有半分逾矩的想法。奴才只配做奴才。”

  弘巽闻言盯着她,如炬的目光似要把她照穿。景宁心虚不敢与他对视,低着头研究手炉上的花纹。

  过了半晌,弘巽绝望地闭上眼睛仰身靠在车壁上,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感觉如此无助,求而不得原来是这个滋味。“既然你没这个意思,我不强留你,日后也不必相见了。你仍旧回洒扫上去吧,什么时候想走跟吴顺说一声就成。”

  “嗻。”这声嗻景宁答地异常艰难,差点就要带上哭腔。她安慰自己长痛不如短痛,时间会冲淡一切。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冗长的世纪,车厢里再无一人说话,景宁摩挲着手炉上的花纹发呆,要不是车夫的一声吆喝她就要静止在这时间的长河里。

  未等马车停稳弘巽就率先下了车。景宁跟在后面依然回了前院。只不过他说不想再见她,所以直径回了自己屋子里待着。

  到了晚间吴顺来通知她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回洒扫上。“我是真看不懂姑娘你,多少人上赶着的事情,你却送上门了还要往外推。咱们主子爷这么好的人品相貌,除了万岁爷”吴顺双手抱拳向上拱了拱“除了万岁爷满京城找不到比我们主子爷更好的人儿了。”他是跟车夫两人坐在车外的,里面的对话大致都听到了。

  景宁低着头理行囊“主子爷人中翘楚,我只配仰视。”

  对牛弹琴多说无益,吴顺叹口气就要走。“吴总管,”景宁叫住他“我想做到除夕就回家去了。”要不是突然回去怕家里额涅和弟弟瞎担心,她明天就想走。

  “成,主子爷都说了去留随你。”吴顺又叹一口气摇着头走了。

  景宁回洒扫上回得突然,春桃和双喜傻愣愣地站在庑房门口不知如何反应。还是那仁见过世面接过她手上的包袱替她铺床“回来了也好,你又不是府里的奴才,做两天就家去了。咱们这里虽然苦点累点但胜在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

  “对对对,还是咱们这里自在。”春桃和双喜反应过来,上前来帮她整理。景宁先前去了前院上房却没有忘记她们仨,时常带了糕点零嘴来瞧她们。三人记着她的好,别的不敢多问,只是一心说着宽慰她的话。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到了第二日阖府上下都知道王爷跟前的第一得意人儿景宁姑娘被罚回了洒扫上彻底失势了。曾经眼红她的一些丫鬟免不了要到她跟前冷嘲热讽几句。这些对景宁来说无关痛痒,唯一难熬的是崔嬷嬷对她的磋磨。

  因着要过春节王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得打扫干净,门窗桌椅都得擦拭一新。景宁连着两天被崔嬷嬷安排去擦桌椅,天寒地冻的时节,手整天泡在冰冷的水里搓洗抹布谁吃得消。宫里出来的人有的是法子悄无声息地整治你。

  “夏爷爷,宁子姐已经连着擦了两天桌椅了今日我替她去吧。”春桃替景宁求情。管洒扫的太监姓夏,四十七八岁的年纪,底下的小丫头小太监都尊称他一声爷爷。

  “这恐怕不能够,崔嬷嬷亲点的景宁,你们要换自己跟他老人家去说。”夏太监两手插在袖筒里“这里是洒扫上还当自己在主子爷跟前呐?安排你什么活就干什么活,没得你挑。”

  景宁马上就要出府不愿节外生枝,而且人一忙碌心思就能沉静下来,想着咬咬牙挺过去。奈何她的身体挺不过去,之前的纤纤玉指开始变红肿胀,这是长冻疮的预兆。更糟糕的是景宁正好轮上小日子,原先她身体底子好并不会痛经,现在手在冰水里泡了三天导致宫寒,血淤难下,换下来的骑马布上都是黑色的血块。半夜蜷缩在炕上疼得直冒冷汗。

  春桃倒杯热水给她暖手“这崔嬷嬷真是个老妖婆,哪有这样磋磨人的,况且宁子姐还不是咱府里的正经奴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年纪轻轻熬出病根子来可不好。”那仁心下有了计较,跑去前院找张全有让他请府医江大夫来给景宁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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