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日日常相见

第2章

日日常相见 涴涴 3077 2024-11-12 20:43

  “大姑娘真想好了?”胡掌柜问,就怕她一时兴起等过两天热情劲一过撂挑子不干了。

  “想好了。”景宁点头,尽量使自己显得诚恳“就麻烦您帮我去王府管事那里说说情儿,通融通融。”

  “成,我回头去试试,你们就在家等我消息吧。”

  “真是太谢谢您了。”姐弟俩又给胡掌柜行了一礼。

  这事算暂时告一段落。胡太太进来招呼两人吃茶吃果子。到最后,胡太太的盛情难却,景宁二人还是在胡家吃了午饭。

  好不容易告辞出来,姐弟二人皆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在胡同里慢慢散着步权当饭后消食。六月初的下午,空气中已带了些许暑意,大日头照得人微眯了眼,景宁深吸口气,微风里有股子花草的香甜,正是绿荫幽草胜花时。

  胡掌柜办事效率还挺高,不出五日就上门来通知景宁都说妥了,让她准备准备第二日上铺子里做工去。

  睿亲王的首饰铺子名叫琳琅阁,在琉璃厂东边。铺子前堂摆柜子陈列着商品,后堂是账房、库房连着一个小天井。铺子里两个伙计,一个姓金、一个姓杨,还有个账房姓丁,四十多岁的老头,瘦瘦高高,留一簇山羊胡子,说话慢慢吞吞的。

  丁账房大致向景宁讲了讲做账的概略,又让她跟在身边学了十来天,见她人挺通透一点就会,就甩手让她去写出库入库的账了。景宁上辈子就是干这行的,而且古代的账连个累积折旧都没有,简单地跟什么似的,当然一点就通。

  在铺子里混了半个月,日子到了六月下旬,天气已经很热了,大太阳直刺刺照在青石板路面上晃得人眼睛疼。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小金他妹妹出嫁,昨儿晚上就告了假。到了下半响,小杨家里来人说他媳妇要生了,让他赶紧回家去。这都是大事,胡掌柜不能不答应。但是两个伙计都走了,前堂没人了,他一个掌柜的在前面待着不合适。于是任务就落到景宁身上了。好在天热,没几个太太奶奶愿意出来逛大街,又是下半响,再熬一个多时辰等太阳下山就收工了。

  景宁就这样守着满屋子的珠宝首饰熬了半个下午,终于等到酉时一刻赶紧扫地抹柜子,打扫完了好回家。本来天热人就惫懒,等打扫完前堂,整个人又热又累不想动弹,端着最后一盆水到门口泼完再把门板一上就完事儿了。

  景宁将水泼出去,但听“哟!”的一声,立马定睛一瞧,好巧不巧水泼在了别人脚上。看这鞋子上好的缎面,描金皂靴,此人身份非富即贵啊。“哎呀,对不住真是对不住……”她一叠声地道歉,视线顺着那条大长腿一路向上看见了脸,不觉一顿,立体的脸架子,飞扬的双眉,流星般的眸子攒着火气正沉沉地盯住她。

  “不长眼的东西。泼水前不会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哪,啊?”帅哥身后有个胖随从操着尖嗓子冲上来瞪了景宁一眼,屁股一扭对帅哥说“主子,您没事吧?哎哟这脚湿了可捂不得,咱们先回府换鞋吧。”说着朝后面招招手,就有戈舍哈牵着马上前来。

  帅哥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微眯起眼问道“你是这铺子里的人?”声音清朗,如金玉相击。

  景宁福身答个是。

  “谁许你一个女人在这铺子里的?”帅哥口气不善,还透着嫌弃。

  景宁心里不舒服了,本来泼了别人一脚水,让他们数落两句消消气也没什么。可他这样没完没了的,还上升到歧视女性的高度就有点不能忍了。她肃然道“我们女人虽不如爷们儿有力气能干活,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优点,我们心细呀,太太奶奶们来了喜欢什么样的首饰头遭就记心里了。下回再来,专挑她们喜欢的推荐。再说了,”景宁笑起来,瓷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这是我们旗主子的铺子,我在他铺子里做活是给主子尽忠,应当应分的。”

  “嘿,你……”那胖随从又想要开口,却被帅哥一个眼锋扫回去了。

  “嗯,是挺细心,细心到把水都泼人家脚上去了。”帅哥眦达完她,撩袍子进了店里。

  景宁赶紧跟进去,顾客难伺候,可生意还得做啊“这位爷您想买点啥?是送太太还是奶奶?前两日刚进了几套头面,特别有一套是珍珠粉碧玺点翠贵气又典雅……”见对方不理她,又道“您要不喜欢头面,镯子手串也有很多。和田羊脂白玉镯,阳绿翡翠十八子……”

  “叫掌柜的出来。”帅哥负手立在堂中,高高的个子向下睥睨着景宁,压根就懒得跟她废话。

  好大的架子,一来就要见经理,不就是泼了你一点水嘛,至于么,这么大个男人心眼怎么这么小。景宁心里嘀咕,却不敢显到面上来,继续陪着笑“我们掌柜的手上事情不老少,您要什么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我办不到了再去请掌柜的……”

  话还没说完,胖随从已动身去了内堂,熟门熟路的一点都不客气。

  这边景宁内心戏还没演完,那边胡掌柜和丁账房匆匆跑出来,到帅哥跟前双腿一跪道“奴才给王爷请安。”

  景宁脑子有点懵,瞪着双大眼睛傻愣愣地站在那。

  胡掌柜抬眼皮子一瞧,赶紧提醒她“这是睿王爷。”平时主子长主子短地叫得欢实,如今见着真人了,竟成呆子了。

  睿亲王弘巽,太上皇与皇太后的娇儿子,两朝正统,贵胄里的贵胄。

  “奴才给主子爷请安。”景宁终于回魂,也学她二人跪下去。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是她这样的。刚到新单位工作实习期还没过,坐电梯时认不出董事长也就算了,还把他老人家的脚给踩了,这叫什么事儿?完了,就冲这位爷这脾气这态度,工作基本是丢了。她耷拉个脑袋,像只斗败了的公鸡。

  地上跪的三个人,不叫起自然是不敢起的。戈舍哈从内堂搬了把椅子来,睿亲王坐了打算问话。

  “你这掌柜是怎么当的?这么大个铺子只叫个女人做伙计,还是这么个不着四六的女人。”

  胡掌柜诚惶诚恐“不敢欺瞒王爷,原本铺子里是有两位伙计的,赶巧今天家里都有事,所以让景宁到前头来照看照看。景宁本是跟着丁先生学做账房的。”

  睿亲王挑起一道眉“就她还学做账房?”看来这成见不小。见景宁一身旗装,又道“还是祁人?”

  “是。奴才是羽旗的,是主子爷您旗下的人。”

  难怪刚才口口声声替旗主子尽忠,原来还真是他旗下的。不过心里更火大了,堂堂八旗子弟竟跑到铺子里当学徒,简直丢尽了祖宗的脸。

  “姑娘家做什么不好,非要跑到铺子里当学徒。朝廷是短了你们嚼谷还是少了你们银钱,还是你们掉进钱眼儿里了出不来?看来你家里面也都是糊涂的。”

  照理说旗主子训话,做奴才的没有一个敢反驳。因为在祁人心里除了皇帝旗主就是天。想当年察哈尔总督瑟硕,封疆大吏,多厉害的官呀。可老庄亲王是他的旗主子,老王爷薨时他还不照样肩上搭条白手巾上王府里吹唢呐去。但是景宁不一样,她是穿越来的。从小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接受的是社会主义教育,即便到了这里入乡随俗平时张口主子闭口奴才地叫着,但骨子里就没那股奴性。

  “主子教诲的是。”景宁虽然跪着却挺值了腰板,眼睑垂下,不能直视主子这是规矩“但是奴才有些想法也想禀告主子知道。奴才不偷不抢凭自己本事挣钱吃饭,不觉得有什么错处。总比那些不事生产,白吃着朝廷供养的人强。”

  “放肆、大胆!”这胖随从是睿亲王跟前的管事太监,名叫吴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奴才敢这么顶撞主子的。

  睿亲王倒没他那么恼,摆摆手示意他住口,自己搭着扶手微俯下身看景宁。小丫头还挺镇定,不卑不亢地跪在那儿。脸蛋儿生的不错,不过漂亮的女人更容易滋生出歪心思,这么些年来,他宫里宫外的可见了不少。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