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来信,说清澜姐姐怀相极好,又喜欢吃酸,大约是个胖小子。还说姐夫疼惜姐姐不肯纳妾,新年将至,朝休之日全陪在姐姐身边,叫我不必为清澜姐姐担心。
我看着信,心里当然替她高兴,可又想起开源姐姐,自从她去了京城便没有了消息,我去信询问母亲,母亲也只说不大清楚,大约还好之类的话,叫人放心不下。
“今年过年人少些,可是这要置办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
我在祖母屋里,梳理着毛笔。高妈妈拿着许多盒子进来,大约都是买回来的年货,等着祖母过目的。
“今年的对联就由你来写吧,我瞧着你的字已经有几分模样了。”
“好。”我一向对自己的字很有自信,毕竟是从之前带过来的活计,总比新学习的要熟练些。
“这活儿,原都是你父亲的,也不知道今年家中的对子写了什么?”
“大约又是家宅安稳、官运亨通之类的,父亲年年所求都超不过这两样。”
“哈哈哈……你呀,越来越没规矩,竟然调侃起你父亲来了。”
开荃在祖母边上也跟着笑起来,这屋里人少了,却一点都不嫌冷清,一家人,还是要好好的过个年。
正笑着,听见外面一阵鸟雀四散的惊慌啼叫,我连忙放下笔,开了窗子探出头去,可不是叔叔正拿着弹弓在打鸟呢。我气的隔着窗子大叫,“不许打它们。”叔父回神看向我,也是吓了一跳。
我转身跑出去,连披风都没顾得及穿,心想:这都是一家什么人啊,怎么个个都要打鸟吃……
张灯结彩,一片欢腾,成都如此,京城更是如此。赵元祁午时便站在冠春园门前,等着伙计给自己装果子。
“公子何必亲自来,小的已经和这伙计是老相熟了。公子若要果子,吩咐一声,什么时候他都会给咱们留着的。”
赵元祁瞧着小厮手上的果子,不禁弯起嘴角,原来他也已经是冠春园的熟客了。他的目光飘向远方,又是一年新年了,也不知道那个小丫头在成都怎么样了?忽然又觉得自己可笑,怎么就想起那个小丫头来了。
新年,来国公府走动的人自然不少,我随着祖母见客,才几日便觉得脸都要笑僵了。
“姑娘,大娘子之前派人送了年货来,还有两盒,说是天英姑娘特地送给你的,我刚去拿了来,姑娘瞧瞧。”
我打开,都是些精致的小玩意儿,一看就是琳琅阁的东西,只是在最角落有一只小木偶,与这些东西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外行人做的。仔细看木偶的关节部位,似乎有一块黑乎乎的地方,像是染了血又被反复摩擦造成的。
我仔细的打量这个木偶,把它放在手心里,暖洋洋的,不住的喃喃到:“这个傻瓜……”
玉娇把其他东西都收走了,只有这个丑娃娃还被我捧在手心里。
“玉娇你去把我给天英姐姐的礼物拿过来。”
我开了匣子,把我的素娟手帕叠好放进去,也不知道那个笨蛋,能不能发现这个。
两厢情好,自然相互惦记。钟天磊知道开阳的礼物送了来,没等天英先看,便已经瞧见了那方帕子。
果然,她看见自己做的人偶了……钟天磊激动的不行,一时忘形,刚刚愈合的伤口差点又裂开,他赶忙换了个手拿,免得让血污了帕子。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天英姐姐从外面回来,吓的钟天磊赶紧把帕子揣进了怀里。
“没什么,过来看看今年你又得了什么好东西。”钟天磊搔了搔眉心,也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编的牵强,但又强撑着摆了摆手,一脸不屑的说:“也没什么好东西,算了,先走了。”
钟天英早就在门口看见了钟天磊的动作,更何况那水蓝色的帕子有一角露在衣襟的外面呢。
钟天磊往外走,可是钟天英一伸手就牵走了帕子,让钟天磊一阵发急,“你干什么?快还我。”
钟天英展开那帕子,果然,她认识的人里也没有别人一直用一点花样都不绣的素帕子了。
“真没出息,不是已经有一方素帕子了吗?怎么还要到我这里偷?干什么?这条用来包扎,你那手上的伤口能好的快些?”钟天英说这话时还有意无意的瞟了几眼他手上的伤口。
钟天磊知道她这话里有些嘲弄,也不客气,直接把帕子抢了过来,“反正这帕子你留着也没用,你手上被针刺出来的小洞,用不着包扎。”
“你……”钟天英娇愤的要打他,却被他灵活的闪身跑开了......
“真是……,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存了这个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