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如花的江南,市井外依旧灯火阑珊,通明璀璨。
那热闹的街市,还是那般生机勃勃。他们的生活年复一年,没有任何影响。
三年后
这三年里,没有了庄清羽的纠缠,林妙妙的生活总算安宁了不少。
不过,他夜晚偶尔也会偷偷来拜访。这三年里,除了林阳县主的邀请,林妙妙是很少去逛象姑馆的。
林阳县主倒是送了几位擅长乐器和唱小曲儿的小相公到府上,说是给林妙妙解闷儿。
这几年林妙妙迷上了听画本儿。临安城的人都知道,安楠郡主府经常派马车来“雄辩社”。
有时候是安楠郡主在这边听画本儿,看他们创作。有时候是来接一些说书先生上安楠郡主府说书。
每回有说书先生说书时,那几位擅长乐器的小相公就会在后面伴奏。
这临安城的清流大家和一些夫人们都不让自己的女儿和安楠郡主亲近。
但是她们一个个又暗地里羡慕安楠郡主,觉得做为一个女子活得这般洒脱自在。是她们可望不可及的。
今日元宵佳节,瑞国小公主非要拉着林妙妙出来逛灯会。
“妙妙小姨,你都快二十五岁了吧?你打算当一辈子老姑娘吗?”
“我这是风华正茂,你明年也该十五了?你父皇和阎妃没给你找夫婿?”
“父皇说会让我亲自过目的!阎妃娘娘倒是提过一嘴,问我喜欢什么样的?我说我喜欢帅的,嘻嘻嘻。”
林妙妙笑了笑,说:“走吧!反正明年陪你逛灯会的该另有其人了。”
瑞国小公主娇笑道:“妙妙小姨,你又打趣我。父皇打算在皇宫附近给我另起一座府第,说是走动方便。”
“嗯,像你那甩手掌柜父皇干的事!你父皇可把你当掌上明珠呢!”
这灯会的走马灯一年比一年精致,上面画的画儿一转又是另一幅,一共可以变幻出六幅。
林妙妙感慨道:“还是太平盛世好啊!这里繁华如锦!百姓安居乐业!”
“妙妙小姨娘,其实你和我父皇一样关心百姓。可父皇说他能力有限,天下很大,可以放手让能臣去干!”
“你父皇说得对!不过说和做是两码事儿。”
瑞国小公主说:“不过你嘛!嘴上说自己是个小女子,不管!但是,你总是会给父皇建议,你又出银子又出力的,造福了不少百姓呢!”
“长大了,快成大姑娘了哈!知道夸人了,不说你那心慈手软的父皇了。走,去前面看看。”
乌娅和海棠姑姑一直贴身照顾着,后面还有杨旭带队的便衣护军紧紧跟随。不知道是不是皇上年纪大了,越发紧张小公主了。
“妙妙小姨,快看,前面是不是林阳县主姑姑?”
“咦!还真是!”
林妙妙招了招手,来到林阳县主光顾的摊位前。只是,当林妙妙回头时,发现不远处一个背影,像极了石晁。
那人拎着灯笼转身进了一个小巷子,林妙妙正望着不远处温暖的烛光出神。南宫云挡在了林妙妙眼前。
南宫云笑着说:“安楠小郡主,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可是在看我?”
林妙妙愣着,回过神说:“刚刚拎着灯笼的是你?”
“刚刚?不知道呀?今天人这么多!”
林阳县主道:“南宫云,你不是帮我去买点心了吗?这么慢?”
“给,林阳县主!”
“来,一起吃!等一下去吃元宵喝桃花酒呗?我请客!”
逛花灯,吃元宵,许愿……
大家后来又被林阳县主邀请在象姑馆的雅间畅饮了一番。
此时听到有人在浅唱苏轼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林妙妙半醉半醒之间情不自禁的跟着念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林妙妙的两行眼泪止不住往下流,黯然伤神。她想起了他,石晁。
林妙妙想着:“他的孤坟远在千里之外,生死两茫茫。也只有在醉梦中才能见到他的身影……”
片刻后,南宫云微笑着说:“我最近练习了一曲杜牧的诗,你们可否赏脸听听看?”
瑞国小公主道:“还没有见过南宫先生唱曲呢?请!”
“请!南宫云编的音律一向不错,唱吧!”
南宫云清了清嗓子,说:“咳,咳,我开始了。”
“君为豫章姝,十三才有余。
翠茁凤生尾,丹脸莲含跗。
高阁倚天半,晴江联碧虚。
此地试君唱,特使华筵铺。
主公顾四座,始讶来踟蹰。
吴娃起引赞,低回映长裾。
双鬟可高下,才过青罗襦。
盼盼乍垂袖,一声离凤呼。
繁弦迸关纽,塞管裂圆芦。
众音不能逐,袅袅穿云衢。
主公再三叹,谓言天下殊。
赠之天马锦,副以水犀梳。
龙沙看秋浪,明月游东湖。
自此每相见,三日已为疏。
玉质随月满,艳态逐春舒。
绛唇渐轻巧,云步转虚徐。
旌旆忽东下,笙歌随舳舻。
霜凋谢楼树,沙暖句溪蒲。
身外任尘土,樽前且欢娱。
飘然集仙客,讽赋欺相如。
聘之碧瑶佩,载以紫云车。
洞闭水声远,月高蟾影孤。
尔来未几岁,散尽高阳徒。
洛城重相见,婥婥为当垆。
怪我苦何事,少年垂白须。
朋游今在否,落拓更能无?
门馆恸哭后,水云愁景初。
斜日挂衰柳,凉风生座隅。
洒尽满襟泪,短歌聊一书。”
这一首下来,思念故人,怀念小时候的时光仿佛就像梦一样在眼前。
林阳县主感慨颇深,没有想到这南宫云如此精通音律。谁在年轻花开正艳的时候没有情窦初开呢?
南宫云唱完,问林妙妙:“安楠郡主,我编的这曲音律如何?”
“诗好!你的音律也好!可以登台献艺了。”
大家都喝醉了,连乌娅都醉倒了,杨旭和海棠姑姑赶紧护送小公主回宫了。
林阳县主派人打理房间,并守着这里,打算让林妙妙安心的休息一晚。
一位身形俊朗,容颜绝美,白衣飘飘的男子端着洗漱用品进来了。
他一身士大夫的儒雅气质,眉眼间深邃又熟悉。
他很温柔,轻轻的把林妙妙抱上床榻,拿毛巾为她擦拭面庞。
“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林妙妙在睡梦中喃喃自语道:“石晁,我很想你,你去哪儿了……”
“别离开,别离开我!”
“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