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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城。
薄暮时分。
船靠了岸,许是到了灯火通明之处,雾都淡了。
沈柚喃朝沈汀烟摇头说:“姐,那雾不会影响。”
沈汀烟抬眸看了她一眼:“介意雾做什么?上岸吧。”
沈柚喃笑着应了,用手挽住沈汀烟的手臂,掩饰了下右手掌心的疤痕,神情十分自然:“我们一起嘛。”
沈汀烟无奈借力起身,拍拍她的手背:“一起叫你沅哥哥走。”
沈柚喃闻言思及之前的一幕,不由的有些涩然:“好。一起。”
沅冶的隔间其实离她们的里间不远,也就个四五步远。
沈柚喃和沈汀烟到时,沅冶正在写信。
沈柚喃看了一眼沈汀烟,用眼神示意:他正有事呢,还进不进?
沈汀烟兴致大佳,起了挑逗之意:去吧,别怕。姐姐看着你,别玩过头就行。
沈柚喃硬着头皮上,面上却毫不含羞耻,倚着门道:“公子这是给哪个姑娘写情书呢?我可方便进来说啊?”
沅冶低笑一声,抬眸望向倚门的那个人儿:“给我师傅写信。不方便进来。”
沈汀烟啧一声,见状也就没调侃他了,道:“船靠岸了。你是先去衙门,还是先找医馆?”
去衙门——把自己的皇帝身份抖出来。
找医馆——再瞒会儿。
沅冶又是在宣纸上落下一段话,然后徐徐道:“尧城的府尹是个清官。”
沈汀烟了然,“那就先去衙门。先派人去吧。”
沈柚喃立马便自告奉勇,勇荐自己:“我去。”
沈汀烟点头,忽而又思及自家妹妹之前的反常,提议道:“要人跟着你吗?”
沈柚喃摇头说:“不用,尧城内部,应该出不了什么差错,想必船夫已经通禀守军了。只是进城找府尹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说完,她又看向沅冶,问:“不知尧城府尹姓甚名谁?”
沅冶顿了笔:“俞栋。”
然后他随手把桌上的玉令扔给沈柚喃。
沈柚喃接过,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那我走了。”说着朝沈汀烟一笑,转身走了。
沈汀烟满眼复杂。
她总感觉自家妹妹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转身看向沅冶时,她问:“尧城府尹俞栋?”
“嗯。”沅冶淡淡接道,“两年前的探花郎。”
沈汀烟闻言一笑,“探花?那真是屈才了,你怎么不让他待在澈京为官?”
沅冶提笔在白砚里蘸点黑墨,嗤笑一声:“因为他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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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城府。
守卫还是严阵以待,丝毫不松懈,府内灯火通明。
沈柚喃慢步走近一个侍卫,用清甜的嗓音说着威仪的话:“还请这位侍卫大哥把你们俞大人找来。”
侍卫本就注意到了这个貌美的少女,见她点名要见俞栋,不由的起了警惕之心,问:“姑娘有何事?”
沈柚喃面不改色,眉眼间透着疏离,掏出玉令,淡淡道:“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只需带着这枚玉令去就行。”
待卫接过后一惊,赶忙问:“不知传令者何许人也?”
沈柚喃一笑,“记住,那人……”
“姓沅。”
她用清脆的嗓音吐出这几个字眼。
侍卫闻言颤巍巍地道:“还清姑娘进堂内稍等片刻。”
说完这名侍卫转身快速踏入衙门门槛。
侍卫心道:一定是疯了,怎么手一直在抖!
这,可是天子召令啊。
完了,俞大人闲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