暄与三年,农历十月初。
当日午时用完膳后,沈柚喃与沈汀烟在府中道别。
“我相信荣菘不会伤害你的,虽然我们所想获取的略有不同,但共同发展方向是有的。但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召出临渊卫。”沈汀烟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敲着刻着梨花桌板。
她神色平静地看着沈柚喃那双与母亲有八分像的漂亮的眸子,“沅冶这边有我稳着,若是有什么变动,我们自会改变计划。你就安心治病好了。”
沈柚喃点头,原书中这部分剧情里沈柚喃不是重要人物,斗智斗勇的情节大部分是沈汀烟要去完成的,但这一部分剧情中他们的计划是个转折,是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的。
沈柚喃平生最清楚的就是该她帮忙之处,她就该伸手帮忙,反正剧情在她身上也崩的差不多了,还不如就向沈汀烟透露些,不影响总体剧情就行了。
于是她嘴角牵起一抹笑,眸子亮晶晶的,话语中含着暗示:“我知道啦!如果姐姐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切记也要好好思酌解决方式正确性,要去找召大人帮忙哦。”
沈汀烟轻柔一笑,抚摸着她因刚睡醒不久而毛茸茸的头,答应了。
把沈柚喃送到门口后,走之前沈汀烟在沈柚喃的耳边低声落下一段话。
沈柚喃听完后,似乎是因为娇羞,推开了她,低下头来,露出红欲滴血的耳垂,“姐姐,你别调侃我啦。回来了再跟你说。”
沈汀烟看着她如此模样,笑而不语,又挥手招来立在门前的一个女婢,“韵儿是姐姐院内最省心的丫头,让她跟着你,我也就放心了。”
沈柚喃斜眼瞟了一眼那模样出色前凹后翘的姑娘,脸上还带着未散娇羞,“知道啦,知道啦!”说完沈柚喃又拉起韵儿的手,朝她甜甜一笑。
韵儿扶着沈柚喃的手,同她一起上了出京城的马车,醉雨跟在沈柚喃的身后。
***
马车上。
沈柚喃倚靠着醉雨,毫无顾忌打量着韵儿,虽然目光中带着好奇,但心底却微微涌上一段寒意,她很清楚这个韵儿是祁谧插在沈宅的眼线,而且跟祁谧的关系不一般。
“韵儿姑娘,之前从未在姐姐院里见到你呢,你是最近来的吗?”沈柚喃面带甜甜的笑容,像是谙不知事的孩子。
醉雨是个警惕的,她虽然时常跟在沈汀烟旁边,知晓关于这个韵儿的来历,却明白现在不适合帮她解释。
韵儿见醉雨没有帮她回答,攥着袖子的手一紧,摇了摇头,面不改色地笑着回答道:“不是的,小姐。奴婢已经来沈府两月多了,先前只是个扫地丫鬟,因为勤奋且手艺好碰巧被大人看中当了大人院里的小管事而已。”
“韵儿姑娘长的真标致啊,为什么要跟着我姐姐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沈柚喃略一思酌,装作有些纠结地道。
“标致”二字似乎是触及了韵儿的在意之处,沈柚喃看见她的脸色一僵,过了一会儿才用略带悲哀的语气,拖着点哭腔,抹着那莫须有的泪道:“小姐不知,奴婢的父亲病死了,我竟一口棺材的钱也没有……”
“原本是想要想要同大人辞去,卖身去换钱的。是大人心善,留下了我。”
沈柚喃闻言眸色一暗,精致的小脸也耷拉下来,悄悄看过去的眸子里含着歉意的泪花,无措地绞着裙子:“不好意思,提及了你的伤心事,我不是故意的……”
呵,骗鬼的,我就是。
“没事的,小姐,奴婢已经不在乎了……”韵儿虽然嘴上说看不在乎,面上却带着被提及痛楚的哀意,心里则打着阴算盘。
沈柚喃很清楚她的想法,她无非就是想获利。于是她离开醉雨,咬着唇,从袖中掏出一只银钗,递予她,装作愧疚地道:“不要这么说嘛,是我的过错,这只银钗是姐姐为我做的,听说里面暗藏了防身武器,我都还没有戴过呢,送给你啦!就当作补偿你了,不要伤心了。”
韵儿闻言眼珠子咕碌一,欲拒又迎。
醉雨却了解自家主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一旁帮腔,让她拿着。
韵儿心中嗤笑道,这女娃长的好看,脑子却不好使。她接过道谢后,便不再言语。
沈柚喃没有再看韵儿,怕泛恶心,似乎是累了,叫醉雨和韵儿看书烧茶,自己披上小被,便躺在垫子上了。
闭眼前,她忽然忆起方才上马车前,沈汀烟对她说的话。
“回来前,记得让荣菘给你莳琛楼的要上牌子,去一趟京遇阁,取一份关于祁谧的暗息,那是我一月前命人查的。”
京遇阁?尧城里姐姐建下的地下消息道之一,是除了余国边境莳琛楼外,最受世族追捧的打探消息处。
去那里吗?
正好去查个人。
大街上,马车绕过熙攘的人群,缓缓驶向澈京城门,出使过通行令后,驶向尧城。
城楼旁酒楼上,一墨发碧眼的公子拿着酒杯轻抿一口酒,看着驶出城门的商队里浑着的马车,微微眯眼:“好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