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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曾照江月 明日大秋 2783 2024-11-12 20:43

  天宝三年安邑城,还有三日是太后寿宴。作为太后的侄女,苏月照一直在宫中负责采办。

  这一次苏月照就是负责准备好寿宴所需的物品。还差一样,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尊太后懿旨,去寺庙为信佛的太后上灯祈福。

  苏月照依旧嘱咐侍女晗备好香、花、灯、涂、果、乐,一早焚香净身。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去的早,只为了有机会在寺庙听佛法,为太后解惑。

  正殿三尊镀金大佛鼎立,寺人逐一点着红烛,空中萦绕这一股檀香味,一改夏日的炎热,洗去烦躁,令人心旷神怡,感觉进去心里一切都平静了。

  苏月照跪坐正殿上,等候侍女上完香点灯,时间太过漫长,苏月照低垂着头,睁开眼看着膝下的蒲团,数着密密麻麻花纹的数量。

  都说拜佛,心要静,心诚则灵。可这苏月照不信佛,更不屑向佛求什么。

  苏月照好不容易起身之后,又跟着侍女晗去了侧殿,拜访正在此静候多时的大师若善。

  寺人在门前为苏月照打开门,说了声阿弥陀佛,就转身离去。房内香烟迷茫,大师静坐在案前,闭眼打坐,只有念珠声。

  苏月照行礼,上前坐到案前到:“大师,太后有一惑,今年多灾多难,可有所解?”

  大师若善沉默数刻,道:“善哉,诸行是常,无有是处;汝但一切处无心,即无诸行,亦无无行。”

  苏月照紧蹙着眉头,不得其解。

  在回宫的马车上,侍女晗坐在一侧问道:“郡主为何出了寺庙一直闷闷不乐的。”

  苏月照扶额深思,想起最近的一次农田改革,若有所思,道:“一切无所求。”

  苏月照心想:呵,一切无所求,自己十二岁进宫,一路攀升,如今已是是家族的一大助力。家族的荣耀,家族的兴旺都依赖自己在宫中打点。这佛为何被皇帝还有太后所尊。

  侍女晗望着苏月照眉头舒展开了,低头不语。苏月照想清楚了,对侍女晗说:“没事,天色已晚,我们快点赶路吧。”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下山的小道上,咚咚的马蹄声以及车轮转动的咕噜声莫名叫人心安。不知不觉两人迷迷糊糊有了睡意。

  谁知行到半路,马车一旦到了开阔的大道上,马儿莫名其妙受了惊,前蹄高扬,马车剧烈晃动起来。车夫用力勒住缰绳,却不小心掉下来了,被马踩踏,晕了过去。一旁的侍卫心有力而力不足。侍女晗紧紧抱住苏月照,扶着小塌。

  可苏月照却挣脱束缚,道:“晗,你放开,我来控马。”

  “可是?”侍女晗只能无奈放手。

  苏月照上前站起来,想骑到马上,安抚它。谁知一声哨响,马突然一路飞奔,苏月照站不稳,从马上掉了下来。她下意识用双手护着脑袋,可惜滚了几圈,手脱力松开,撞到了路边凸起石头上,才止住。

  侍女晗随着马车一路前行,直到马儿精疲力尽倒地而亡,才找着机会下车。可赶回去时才发现,侍卫围在路边表情悲忧。

  “怎么了,”侍女晗推开挤进去,才发现苏月照撞到了石头上,躺在了血泊中,几道惊骇的血痕狰狞的划过脸庞,一头乌黑的秀发早已被鲜血浸透。

  侍女晗直接瘫坐在地,恐惧、震慑向她瞬间袭来,紧紧包裹住她的心脏,咚咚,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等苏月照再度醒来,已经是傍晚,浓浓的艾叶味熏得她头疼,她正恼火,没想到睁眼看到的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一个陌生的小屋。

  一盏昏黄的灯火藏不住屋内的破败。自己裹着的麻布被子更是芦苇做的芯,躺在吱呀吱呀的旧床上,铜绿色的灯盏被一层灰蒙蒙的灯罩掩盖,泥土的地面凹凸不平,放着一个燃着艾叶的火盆,在墙角上累着一堆柴火。

  苏月照想了想还是闭上眼睛,毁灭吧,她想着。

  “姑娘,姑娘,”一个穿着灰麻布衣女人走进了房间,试图喊醒躺在床上的苏月照。

  苏月照附身的人正是今日妇人从牙子手里买来,用来照顾自己儿子。

  买来时看她虽然长相平平,但是很是乖巧,还会识字,估计儿子会喜欢。可是,她回来被砖瓦砸到就一直昏睡不醒。

  妇人有些急,晃着苏月照的手臂,心想:儿子快回来了,她再不醒来,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苏月照一咬牙,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灰白头发的妇人,满是茧子的手把苏月照给抓疼了。虽然已是半老的妇人,可是慈眉善目,令她有了几分释然。

  “我……。”苏月照喉咙有些沙哑,似乎很久没有喝水。

  妇人端上茶水,给她。“谢……。”苏月照轻轻嗓子,“我在哪?”

  “这是我家柴房,家里乱糟糟的,我只收拾出这一些,就让你先住在这。你现在还好吧。”

  “嗯,就是头有点痛。”苏月照想借力站起来了,妇人伸手托住她,扶着她在房间行走。

  “这……,”壁上挂着一个蒙尘的铜镜。苏月照捏着自己的脸,鼻子,耳朵。这是自己?没有耳洞。苏月照用力揉着太阳穴,哪怕她是经历过宫变的人,也没见过这场面。

  营养不良的身材,泛黄的脸盘上点着几个雀斑以及深凹的脸颊。绝对没有任何美可言。

  “唉~。”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世事无常。如今该怎么办才好。

  妇人以为她在嫌弃住的房间,开口道:“你别担心,我儿子是当今状元,被封为户部侍郎,不久就要搬去大宅院。”

  庭院外传来一声略微低沉的声音“母亲我回来了”。

  妇人放开苏月照,推开门迎接。

  苏月照还沉浸在自己魂穿奴婢的事实,不能自拔。自己现在长相普普通通,甚至自己还是奴籍。自己有什么法子回到自己往常的身份,还有自己的家人会怎么办?

  鬼神之说,她向来不信,如今又作何解释,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等到苏月照能听到院子窃窃私语的声音,她走到门口想看一看自己现在的处境。

  没曾想这个状元就是自己的老熟人李隽,一个本来与自己有婚约的穷小子。一直瞧不起他,顽固不化,说话像是老夫子。今日,不知为何苏月照看到他脸上的一丝难以抹去的忧愁。

  庭院中的李隽也注意到门口的小娘子,上前说道:“你刚到这,切莫担忧,我家境不太好,但也绝不会亏待你。只要你好好干活,我会替你脱籍。”

  苏月照没有办法,想不到该怎么办,只能行礼说是。

  一旁的妇人说道:“儿子,她还没有名字,你起个名吧。”

  李隽仔细打量着苏月照,道:“不妨叫棠吧。”没有任何商量的语气,说罢径直转身回房。

  妇人走到苏月照身边叮嘱道:“我儿子是个好相处的人,你不要担心。只是今日发生了不好的事,他有些难过。”

  苏月照知道如今寄人篱下,不能太过挑剔,只能低头说谢道:“棠,谢谢夫人。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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