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照回门那日,两人坐着马车回到了苏府。门外只有小童和管家在等候,苏隶并没有出现。
管家交代道:“老爷在大厅内等候,而二小姐生病了,赵夫人在院内照顾。”
管家口中的二小姐叫苏芙蕖,常年生病,苏月照也只在小时候见过一眼。几乎没有见过的苏芙蕖是个彻头彻尾的病秧子,要不是苏家财大气粗,常年用上好的药材吊着,早就活不到现在。
苏隶圆圆的脸蛋,肥肉堆积只露出个豆大的眼睛,翘着二郎腿,喝着茶,看着李隽等到来,道:“哟,来了。”
李隽作揖行礼道:“小婿带着月照来回门了。”
“看到你们两小日子也过得不错。虽说肯定比不上苏府。哈哈。”
李隽附和道:“自是比不上岳父财大气粗,但女婿一定好好照顾好月照,不让月照受委屈。”
苏隶话题一转道:“你现在任户部侍郎?”
“是。”
“官场上的道理你可懂?”
李隽知此事自己说的肯定不合苏隶的意,道:“请岳父赐教。”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隶故作玄虚。
苏月照想:这不就是官官相护做一个贪官吗?唉~,苏月照斜视李隽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啥也没有,很是平静。
“小婿谢岳父提点。”李隽作揖。
苏月照想若是此刻李隽能为了她忍受苏隶,那将来呢,苏隶会不会继续张扬?李隽是最终会举发苏隶?还是继续忍受?又或者成为苏隶一样的人。
站在二皇子和苏府的立场,她不希望揭发。但是若屠龙少年变成恶龙也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李隽和苏月照进府后,也只是和苏隶假意寒暄了几句,甚至都没有要留他们吃饭。确实,苏隶眼高于顶,又怎么瞧得起小小状元郎。
苏月照回去的路上本来有点担忧害怕李隽没了面子,但李隽反过来安慰道:“月照,以后在家你不必拘谨,我和母亲会一辈子对你好。”
苏月照看着李隽和他紧握的双手,她知道自己又心动了。这一次是因为家人带来的温暖。
傍晚李府,苏月照正在院子内坐着,今日她想亲自做一道菜。但是李氏拦着不让她做家务活。无奈苏月照一直坐在院子内发呆。
苏月照看到门口有一个晃动的身影,这不是姜行吗?
苏月照上前走过去看到果然是姜行,道:“你站在这干什么呢?”
姜行躲无可躲,道:“我来看你过得好不好?”
“还行吧,李隽对我挺好的。”
“我性子野,不就就要远行继续玩了,这次过来是和你道别。”
“你要走?”苏月照很是惊讶。
“对,我想问你,若是我为了你倾尽一切,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我,你知道的,性子木讷,人还特别现实。但是我也早该说:姜行,我希望你遇见更好的人。我对你从来只是朋友,更何况就算我们倾尽一切也不会在一起。我变了,从我走出学堂,进入深宫以后。
我不怎么相信爱情可以打破距离,但是我会一直把你当做朋友,永远的。”
姜行已经知道她的答案,虽然他早就知道,只是还是想再问一遍,好让自己心死。
“那我走了,后会有期。”姜行坦然一笑,抱拳作揖。
“再见,”苏月照笑着,向他挥动着手臂。姜行默默走出巷子,上了马车。
姜行看得出来李隽对苏月照很好。这一次他没有要留下来的理由,落寞的向着远方去流浪。
屋内传来李隽的呼唤声,苏月照转身回到院子。李隽问道:“刚才是谁呢?”
“姜行,他来跟我道别。”
以此同时,苏府赵姨娘房内,床上两个交织的身影,分开又聚拢。
赵姨娘用小脚踢着公子夜,妩媚多姿,道“我让你找的,可找到了。”
公子夜用力一拉,就将赵姨娘扯进怀里,道:“找到了,还是格外好的命格,当今小公主姬元。”
“一定要是与我女儿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孩子。”
公子夜将头依靠在赵姨娘肩膀上,抚摸着赵姨娘白皙无暇的背,道:“我算到的姜皇后的女儿巧合和芙蕖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如此逆天改命也算为我们的芙蕖最后一博。”
而于此同时秋死在了牢房里,生前过于起伏,死了倒是平静,是在睡梦中悄然死去。
她本来是个小官吏的女儿,是一个活泼的孩子,父亲对她期望很高,虽是女子,但读了几年书。
但好景不长,秋的父亲朝堂上站错了队,自己被充为官奴。主子赵姨娘是个狠厉的主,自己被迫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谨小慎微。
也许是被赵姨娘瞧见了秋的优点,当一个更加毒辣的公子夜入住苏府,秋就一直活在苏月照的影子下。
公子夜并不会换身,一切只从一本秘籍照搬照抄,秋以为自己活着的日子也开始了倒计时。
没想到真的到那一天,实验失败,自己依旧活在自己的身体里她居然感到庆幸,自己依旧是自己。
但赵姨娘很是不快,将秋贱卖,也开启了她一生最过悲惨的时刻。秋的主人有这各种奇怪的癖好,还将秋看做牛马,关在牛栏里。
那是秋还想过逃走,可一次逃走就是一次几乎要她命的毒打。甚至她越来越堕落,直到这个主人死于自己的癖好。自己也被贱卖。
没想到的是,她穿到苏月照身上。一个年轻的女官,一个世家小姐,一个即将嫁给状元郎的女子。
这些她想都没有想过,她越来越膨胀,无论是金钱还是男人。秋誓言自己都要得到。只有自己牢牢抓住,才是自己的。她使出阴谋诡计,她活生生掐死了一个侍女,她与恶人为伍,与虎谋皮。最后,她也死在了自己的幻想的梦中。
在梦中,她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父亲在院子内教自己识字。这才是她最终想要回到的地方,于是她潜意识留在了那个梦中,她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
这个潮冷的牢房终于没有管住她,她确实死有余辜,但她也不过是个可怜的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