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林间氤氲着淡淡的白雾，空气微冷，青翠的枝叶因夜间霜华凝结而显得暗淡些许。

　　丛林深处，一朵娇艳欲滴的月季花懒懒打了个哈欠，艳红的娇嫩花瓣颤颤巍巍舒展开来，浓郁的花香弥漫山野。

　　白光一闪，那朵月季花悄然消失……

　　*

　　“应当是此路不错。”

　　背着沉重的箱笼的小书生正艰难前进，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大概是赶了许久夜路的缘故，他一身月白长衫已经被露水沾湿了大半。

　　小书生名叫裴乐水，取“智者乐山，仁者乐水”之意，自幼父母双亡，由同族人接济长大。

　　从家乡江南那边远道而来，前往上京城参加科举。家里一贫如洗，连锅都揭不开，车马银钱是没有的，只能徒步赶路。

　　到此时，他已经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脑袋都有些昏沉了，裴乐水慢慢停下脚步，打算歇息片刻。

　　*

　　天已渐渐白亮起来。

　　她穿着一身红裙，从日出的方向走来，仿佛踏着晶亮细碎的晨光，清风吹过，裙裾飞扬，像是仙袂飘举的九天仙女，衣裙在朝阳照射下似乎纤毫毕现，精致极了，倒是脸恰好陷入阴影，只瞧得见她长过腰际的三千青丝，随意被挽了起来，插上了一朵艳丽到耀眼的红色鲜花。

　　红裙女子缓缓走来，步步生莲之姿，端的是天然风情媚骨。

　　裴乐水眼眨也不眨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一时看呆了。

　　随即反应过来，起身作揖：“姑娘。”

　　她闻言展颜一笑，唇角霎时绽出一个艳丽到炫目的笑容，灿烂至极。

　　“好久不见呀，小书生。”

　　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话里的内容却让裴乐水十分疑惑不解。

　　“……姑娘可是认错人了？在下从未见过姑娘。”裴乐水犹豫着问道。

　　见他礼数周全、毫不慌乱的模样，女子笑而不语，也不曾解释。

　　“那你叫什么名字？”

　　又僵持了半晌，女子笑盈盈地启唇问道。

　　“……姓裴，名乐水。”裴乐水面色淡定，似乎对美色无感。

　　女子笑了，国色天香的容貌更加动人，美眸中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变化。

　　“那你猜猜我叫什么名字？”

　　她似乎起了玩心，眼睛眯起歪头问他。

　　“姑娘还请自重！”

　　裴乐水不解风情地淡淡道。

　　不知为何，看到这女子的第一眼便觉得熟悉，但她越靠近，自己反而有种想逃离的感觉。

　　“说说嘛，你知道的。”那声音不依不饶，像在撒娇，又像在轻笑。

　　裴乐水皱眉，正欲说些什么，却感觉自己身体在剧烈晃动。

　　他在做梦？

　　但为什么醒不来……

　　“小书生，你记住了。”那声音痴缠幽媚，萦绕在耳边。

　　“我叫———”

　　心底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痛楚与愤怒，好难受，裴乐水挣扎着想要摆脱———

　　一睁眼，看到一个布衣荆钗的貌美女子正卖力摇晃着自己，重重呼出一口气来，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原来是一场梦。

　　“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