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楚谨廷、薛山以及众将士苏醒过来。
“苡儿,苡儿。”楚谨廷喊了两声,没见到洛苡,掀开车帘,“沈毅,看见王妃了吗?”
沈毅闻声,赶过来,躬身道:“回王爷的话,属下也刚醒来,不曾看见王妃。王妃不是,该与您在车里吗?”
“王爷,这儿有字!”薛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谨廷身子一颤,顺着薛山手指看去,只见马车木板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是洛苡的。她用的是,他们都熟悉的简体字,刻下的。
‘北境汇合,乖乖的哦!’
看着字迹粗细,估摸着是发簪刻下的。楚谨廷指腹摸索着字迹,心底说不出的难受。
他就不该带她来。她还怀着孩子呢?如今下落不明,他该如何是好?
薛山自然也看清了这行字迹,掀开车帘,对树梢上喊道:“不凡!”
白衣少年,飘然落下,拱手道:“公子,可是有什么安排?”
薛山打量着花不凡,白皙的脸颊,因少中毒而显得格外苍白。
“你们难道也都中毒了?
花不凡羞愧的垂下头,微微颔首,“公子恕罪,那烟雾着实霸道。属下等一时难以抵抗,着了他们的道了。”
薛山自己也中了毒,怎么可能因此怪罪手下的人。摆摆手,示意花不凡不必放在心里。随即问道:“无妨,可曾看清,成王妃何时被劫走的?”
“属下那会儿,中毒不深,还有些意识。隐隐看见一个雷公脸怪物,跟主上说了什么,主上便跟着走了。之后的事情,属下便不知晓了。属下未能救下主上,还请公子责罚。”花不凡躬身拜下。
薛山从袖口拿出一瓶丹药,递于花不凡,“罢了,你将解毒丸分与兄弟们。此事也怪不得你们!先退下吧!”
花不凡领了药,再次拜谢,随即飞身上树。
薛山扭头看向楚谨廷,眼底的惊慌有些掩藏不住了,问道:“王爷可派了暗卫,单独保护王妃?”
“不是你说,你们青秀堂可以护主她们?这会儿,为何又来问本王?”楚谨廷呲牙咧嘴,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半晌,不情不愿道:“大猫应该跟去了,有它在,苡儿应该不会吃亏。如今,你必须将你知道的那怪人,一五一十告知本王,否则……否则,本王势必与你决一死战。”
楚谨廷与薛山在这儿斗嘴,洛苡这会儿,跟着怪人早走出也让三百里远。
“你这样压倒我肚子了!”被怪人扛着,洛苡觉得小腹很是不舒服。
那怪人没说话,又走了两步,停下来,将洛苡放下,在她身上点了几下,“我封了你的灵识,你这会儿与凡人无异。劝你最好别耍花样。”
“我谢谢你了,这么看得起我。说得好像,我有了灵识,就打的过你似的。”洛苡白了那人一眼,轻轻揉了揉下腹。
“哼!你们朱雀一族,心眼都多,我可不敢掉以轻心。”他的目光落在洛苡小腹上,讪讪一笑,“别揉了,到了川子城,你和你腹中这个宝贝,自然而然就是我的了!这会儿舒不舒服,没多大关系了。”
洛苡暗暗心惊,脸上却不露办法畏惧。一屁股坐在树下的一块石头上下来,“我又累又饿,走不动了!”
“呵!我倒想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样?”怪人对着树枝挥挥手,叫来一人,吩咐道:“去,弄点吃的。”
“我不吃酸的,不是太辣的,也不吃油腻的……”洛苡将曹大夫告诉她孕妇忌讳的东西,以及自己的喜好,念经一般,叙述出来。
那人不敢应声,暗暗瞧了一眼怪人,见怪人没反对,拱手退下。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人真的带回一份食盒,食盒全是按照洛苡需求置办的。
洛苡闻了闻,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怪人看着她,有些想笑。暗想:如今,人质都这样嚣张了吗?
洛苡看也不看他,聚精会神地吃着。半晌食盒一推,吧唧一下嘴,打了个饱嗝,“还不错,有点咸,下次注意哦!”
“少废话,吃饱了就上路!”怪人吩咐人,将食物撤下去,做出一副立即出发的手势。
“急什么,天都黑了,本妃困了,今晚走不了了。”洛苡不等怪人说话,脑袋歪在大树上,睡了过去。
“你是不是得寸进尺?”怪人暴怒,上前,一把捏住洛苡的下颚,怒道:“快起来!别指望我给你雇马车。”
“你弄疼我了。”洛苡反手掰开怪人手腕,浅浅一笑,“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要我和我的孩儿?”
怪人被这么一问,反倒怔住了。半晌,颤声答道:“是啊!”
“那你说,你是想要一个病儿,还是想要一个健康的。”洛苡也觉得这么问有些怪,“换种说法,你是希望自己足够幸运飞升成神,还是想仅仅恢复普通容貌?”
怪人自然明白洛苡的意思,但他有些被人胁迫的感觉。明明他是挟持者,怎么还被威胁了?
洛苡见他不答,继续道:“只有我休息好,孩子才能健康。或许你吃了我们,还真能飞升成神呢?”
“不对,你怎么可能舍得死,又怎么可能舍得你的孩子去死?”怪人终于捋明白了,怒道:“你是骗我,你就是想拖延时间,还等着成王来救你。”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舍这个孩子,更舍不得死。但眼下,我可还有生路可言?你既然能铺这么大的网,既然能设这么大的局,就为了买我的命的,想必本事不小。
我不过是一肉体凡胎,如何能与你们抗衡?不如……就认命吧!”
洛苡按住小腹,心中默念:好孩子,你别信这话,娘亲骗他的。你放心,娘亲一定护你平安。
倏然,小腹隐隐觉得有些异动。三个月,孩子就能动了。她记得,之前问过曹大夫,说是最早也得去四月份才会动。
洛苡兀自陷入沉思中,心里暗暗盘算着:若是实在逃脱不了,就尽可能拖延时间,争取拖到援军来救我。
怪人自然听不见,洛苡心中的想法。
他暗暗琢磨着洛苡的话,似乎……好像,也没什么问题。颔首道:“那行吧!你睡吧!我去给你雇辆马车。你不准诓我,你若敢耍花样,我定是要你顷刻毙命。”
洛苡被折腾了这么一圈,早已累得够呛。微微颔首,转头睡了过去。
此时已临近子夜,怪人手下再神通,也没办法弄来一辆不错的马车。只能从附近农户那里抢来一辆拉粪的牛车。
“醒醒,车上睡!”怪人轻轻踢了踢洛苡,指了指不远处的牛粪车。
“太臭!不上去!”洛苡瞧了一眼,扭头继续睡觉。
这点,怪人还真没反驳,别说洛苡觉得臭,他都受不了。扭头瞧了一眼找来牛车的人,悻悻道:“抬王妃上车,将就一夜,明日再换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