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瑞这些年,为官清廉,从不寻私,因而,庆隆帝才敢将一些要案交由他来处理。就是知道,即便外边传言他与楚谨廷私交不错,可若非公事,也不会为其破例的。
如今虽对司玉这案子,看似已经真相大白,庆隆帝也下了圣旨。可这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内里庆隆帝还给陈瑞下来一道密旨,要陈瑞,趁司玉未伏法前,从他口中撬出司家老宅更多隐情。
这可苦陈瑞,司玉如今已知自己非死不可,又怎么可能再招出什么隐情,牵连族人?
此事难了陈瑞许久。本以为就此无解了,不成想楚谨廷却为他剥开了个口子。或许,通过着这个口子,能挖出司家更深的东西也说不准。
不多时,二人来到大理寺的二堂。陈瑞吩咐了差役几句,便低头暗暗思忖着,待会儿如何撬开司玉的嘴。
下蛊毒,这说明,司家背后必定与南疆有所牵连,或许北齐那边,也撇不开关系。
一盏茶的功夫,司玉被带到了二堂。
“司玉,可是你本官给王妃下蛊了?下的何蛊,从实招来。”陈瑞也没废话,冷着眸子单刀直入。
司玉打了个哈气,一副不屑的瞥了眼陈瑞,冷冷道:“小小三品京官,也敢如此根本公子说话?”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大胆司玉,竟敢口出狂言,是何人给你的胆子。”陈瑞眸色淡凉,如玉的面庞附上一层冷气,让人看了,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胆寒。
可司玉似乎并不惧怕陈瑞的官威,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轻哼起了小曲。
半晌,司玉眯缝着眼睛看向楚谨廷,唇角斜了斜,“久闻成王与成王妃,关系不睦。如今,我帮了王爷这么大一忙,王爷可是来感谢我的?”
楚谨廷气结,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脖颈上的青筋凸起,大有要一拳打死司玉的架势。
司玉又闭上了眼睛,怡然自得的哼着小曲儿。半晌,慢吞吞开口说道:“对了,成王妃的日子,怕是不多了。估摸着,会走到我的前头。临死前,拉成王妃做垫背的,还真的很不错哦!”
说完,继续哼他的小曲儿。
楚谨廷怒极,猛然冲上去,挥拳便要打下去。陈瑞将他拦住,低声道:“沉住气,他就是故意激怒你的,别中计,问出蛊毒解法是关键。”
听了陈瑞的话,司玉陡然睁开眼睛,笑得满地打滚,“蚀心蛊……无解……”
看着司玉近乎癫狂的大笑,楚谨廷的心一寸寸冷了下来。
一时间,他如同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力气,身子软了下来。若非陈瑞扶着他,他怕是真的会昏过去。
黑漆漆的夜色,寒风扑面。楚谨廷的心,如同被长满倒刺的鞭子,无情的抽打着。
明明当初,他与洛苡前后脚进入的时空隧道。按理说也应该会同时,灵魂转入成王府。
不成想,隧道轨迹突然发生变动,洛苡不知被甩到了何处。时隔半年他才找到她。本以为终于可以相认了,却发现,洛苡脑电波出现了异常。
这个时候贸然相认,会发生什么,他不敢去想。如今洛苡又中了这蚀心蛊。楚谨廷的心不停的被鞭子抽打着,疼得几乎无法喘息。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慢吞吞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面上。自责、懊悔席卷着他,以至于,初春之夜的寒冷,也感知不到了。
倏然,耳边响起熟悉的虎啸,楚谨廷心头一震,抬眼看去,只见大猫朝他奔跑而来。
楚谨廷第一反应:洛苡出事了。
心头不免一紧,然而当看清大猫的神色,他悬着的一颗心,才算平稳下来。
楚谨廷陡然想到了什么,拉着大猫走进一处僻静小巷。随即打开了时空穿梭芯片,意念传输呼唤师父。
“臭小子,你还没完了。老人家晚上就这么点觉,都让你搅和没了!”师父的咆哮在楚谨廷脑子中炸开。
他倒一口凉气,吞了吞口水,没底气的说道:“师父,徒儿有事找您。”
“有屁快放!”老人家被搅了好梦,显然有些不大高兴。
“苡儿在这个时空,有一只白老虎。这白老虎似乎待她极好,每次生死关头,都能救苡儿一命,师父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沉寂了许久,那边道:“白虎,耳朵上可有特殊印记吗?你好好看看。”
楚谨廷打开芯片附带的光波手电,在大猫耳朵上仔细查看了一番。说道:“耳背上各有一朵浅灰色莲花图案。图案似乎是印在毛发上的,又像是天生的印记。”
“时空错乱后,为师担心你们遇到危险,就我家的大白,送过去保护苡儿。看来是大白找到了苡儿,这样为师也算放心些。”
听师父这么说,楚谨廷也舒了口气,既然是师父送来的,那就不会有问题,心底不免替洛苡开心。
又想到,洛苡的蛊毒无解,这份喜悦,随之也被冲淡了大半。
“对了,之前你说过那蛊毒,如今可解了?”老人家声音满是焦急。
“还没有。今日问了给苡儿下毒的那人,他说此蛊毒无解。不过徒儿想着过几日,徒儿派人去趟南疆,或许能查到解蛊毒的方法。”
果然心情一好,脑子就灵活对了,楚谨廷拍了拍脑袋,暗暗自责。
“也好,今日科研组,研制出几一款抑制蛊毒的针剂,为师本想着再实验几次,过几日再给你。如今看来,不如先给苡儿用上吧。”
楚谨廷心中大喜,连连应声。
不多时,楚谨廷手腕处,便多了两支针剂。
“多谢师父!”楚谨廷仿佛又活过来了似的,心脏也恢复了跳动。
收好针剂,楚谨廷也不磨叽直接切断了与师父的连接,一路小跑着回了成王府。
洛苡早就醒了,正蹲在幽兰苑的后院,给小鸡做心理疏导,“作为一只鸡,虽说命运终究是要变成一盘麻辣鸡块的,可你也得吃饭啊!绝食,可不是抵抗命运的好手段……”
“王妃,您……您饿吗?”碧藻觉得王妃这样,容易出事儿,胆怯的问了句。
洛苡睡醒来了,可脑子还是处于半清醒半混沌状态。抬起头,盯着碧瑶傻笑了一下。随后,低下头继续跟小鸡聊天。
楚谨廷悄悄来到幽兰苑,给碧藻使了个眼色,让她退下去。从身后环住洛苡的腰,“王妃在做什么?”
“溜大猫……后来……后来又跑来喂小鸡了。”洛苡下意识低头去看,“大猫呢?大猫不见了。”
楚谨廷噗嗤笑了,,捏了捏她的鼻子,“小糊涂虫,大猫去找本王了,它还跟本王告状,说王妃虐待它。”
洛苡盯着楚谨廷笑了笑,蓦然掐住他的脸,稚子一般笑了笑,道:“王爷胡说,大猫不会说话!”
楚谨廷蹙了蹙眉下,借势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了半晌,趁其不备,将一支针剂,扎入她的颈动脉,又快速处理掉了那支针管。
“啊!好疼!”洛苡伸手取摸,什么也没摸到。扬起头看向楚谨廷,扁着嘴,一副委屈以极的模样。
楚谨廷心头一凜,师父说,针剂扎下去,人会昏睡到天亮,睡醒便会将蛊毒压下去。
可……这丫头怎么还醒着?
“你偷袭我?”这四个字说得格外清晰,说完便直接趴到楚谨廷怀中,睡了过去。
楚谨廷忍住发笑,原来是反应慢。将她抱起来走进卧房。
“王妃这是怎么了?”碧藻见状脸色白了白。
“没事儿,玩累了,明早就好了。”楚谨廷温情缱绻的盯着洛苡,捏了捏她的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