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饭,沈毅飞鹰传回消息:已经打入敌军内部底层。
楚谨廷揉了揉额头,走到隔壁叫醒薛山,“走,带本王去看看那处宅子。”
“闯不进去的,别费力气了。不凡为了得到这个消息,差点死在那宅子里。咱们进去不难,带人出来怕是不容易。”
“本王有预感,苡儿出事了,顾不了这些了。你不去,我自己去!”楚谨廷醒来第一直觉便是洛苡出事了,他这会儿又知晓洛苡下落,自然要不顾一切去救人。
薛山抿了抿唇,摘了宝剑,“好!我带路。”
这一刻,薛山心里是矛盾的。他自然是想救人的,可……又有些东西阻挠着他的内心。
楚谨廷的态度,增加了他救人的勇气。
荒宅……
洛苡在炉火内,看着眼前五光十色,看着药材在在眼前化成绚烂的烟尘,一团团、一束束,被炉内高温消化。
炉火烧不到她,可那份热气,却让她身上异常难受。皮肉灼痛,热气一寸寸扫过她的肌肤,如同一个凌迟的刽子手。让她瞬间体会到真正的撕心裂肺。
一口鲜血喷出,便听见丝丝拉拉被火烤干的声音。
炉火越烧越旺,洛苡身上的痛感一次强过一次。每次热浪侵袭,便是一口鲜血,洛苡心底酸酸的,再这样下去,不被烧死,也得呕血而亡。
她摸了摸下腹,心底生出一丝无力。她拼尽所有,或许也保不住这个孩子。
疼醒又疼晕,一次又一次的呕血。使得洛苡精神越来越涣散,意识越来越模糊。
如此反复间,折腾了不知多少次,洛苡彻底失去了意识。
“阿琴,你何苦与本尊作对?”怪人捏住秦氏下颚,怒道:“不就是个小孩子,难不成,她让你想到了,你那个早亡的妹妹不成?”
“阿埙,收手吧!别在杀人了。你的容貌,我不在乎,咱们去一处没人地方安稳度日不好吗?”秦氏眼底泛起泪花。
“安稳度日。安稳度日?”阿埙重复着秦氏的话,眼神幽远,仿佛看见了岁月流逝的痕迹,“回不去了!若是当年枫溪那老家伙肯救我娘亲,我有何苦变得这副模样?”
“阿埙,当年你不过才十几岁,如何知道殿下他没有就你娘亲?”秦氏挣开阿埙的束缚,扑上去抱住他,“阿埙,当年你我都小,不要参与上一辈人的是非好吗?咱们……咱们寻一处荒山,隐居下来,不好吗?”
“上一辈人的是非?阿琴,你能忘了,我忘不了!是枫溪让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我就要毁了他最珍爱的女儿,给我陪葬!”阿埙眼神魔怔一般,愣愣的看向秦氏,“你说……我若恢复了从前的容貌,你会不会很开心?枫溪知道了他的女儿,成为了我容貌的祭品,会不会疯掉?”
“不要!阿埙不要!”秦氏呜咽着跪地恳求。
“朱雀,不怕火,可加了东西的火,别说朱雀卵,就算是枫溪来了,也得被烧成灰烬。”阿埙发出阴森森的笑声,将空气中的热气瞬间降为冰点。
秦氏闻言,哭得快要虚脱,浑身抖作一团。
“阿琴,你应该替我开心才对,你不该替那个东西难过的。她本就该死!是枫溪用百年修为,否则如今她就是个死人!阿琴,她是死人,我……你看看我,我才是活人。你该替我开心才对!”
阿埙疯魔一般推开秦氏,继续往丹炉里注入药材、灵石。
熊熊烈火,喷涌而出,仿佛要将这座宅子一同淹没一般。
“不要!不要!阿埙我求求你,快停手吧!”秦氏死死拽着阿埙的衣服,不让他继续往里面加东西。
炉内热浪喷涌、翻滚,在空气中打了个转,带出一团黑烟。渐渐的火势越烧越大,将整个丹炉包裹住。
楚谨廷踹开大门,冲进来,见到阿埙的脸,先是一怔,随即拔剑刺出。薛山也立即拔剑助攻。
二对一的局面之下,阿埙依旧显得游刃有余。剑柄横扫,剑气陡然间将楚谨廷和薛山派出数丈远。
鲜血瞬间从二人腹部划出一道血痕。
“别费劲了,本尊的目标不是你们,你们都走吧!”阿埙唇角勾了勾,露出邪魅一笑。
“成王!快救苡儿!”秦氏扑过来抱住阿埙,声音早已不成调子了,“她在丹炉内!”
楚谨廷闻言疯了一般跑到丹炉处,环顾四周,发现丹路旁有一个大水缸,与薛山二人合力,一起抬起水缸。
试了几试,水缸终于被抬起来。阿埙见自己的计划即将被破坏,一把将秦氏甩出十余长。秦氏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阿埙指腹隔空一弹,水缸顿时碎成数瓣,水一股脑全浇在楚谨廷和薛山身上。
丹炉内大火越烧越旺。楚谨廷心急如焚,拔剑再次刺向阿埙。薛山紧随其后。二人左右开弓,剑锋将阿埙全部裹住。
“哼!雕虫小技!”阿埙不知使了什么招数,快如闪电一般,陡然间将二人击落。
二人重重摔在地上,一股腥甜的味道从口腔喷出。
只见阿埙足尖点地,一飞冲天,腾空看向二人,“我本不喜杀生,是你们逼我的!”说着便挥剑劈下。
薛山默默闭上眼睛,他自知此人武功远胜他不知多少倍。
楚谨廷双掌击地,直接将自己弹向空中,挥剑去迎阿埙的剑锋。
他心里清楚自己敌不过此人,可即便如此,为了救洛苡他也愿意一试。剑锋相触,楚谨廷仿佛被一只大手瞬间拍下去一般。那股向下的力量,强到他无法匹敌。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经历多少次死而复生的剔骨拨筋的痛楚,洛苡竟似乎适应了这份温度。
从前的灼热难耐,如今反倒变得格外舒服温暖了。
丝丝落落的气体,缓缓流入她的体内。暖洋洋的很舒服。小腹也同样暖洋洋的,似乎与外的温度相互融合。
这份热浪如同天然的滋养品,滋养着洛苡的奇经八脉、五脏六腑。
耳边依旧是乒乓地打斗声。听多了,也就习惯了。当她听见楚谨廷的声音,听见他的呼唤,心底激起层层巨浪。
倏然一只通体血红的大鸟,从天际那头飞来,嘶鸣一声,响彻云霄。
楚谨廷跌落在地,昏睡过去。
这一声鸣叫,唤醒了重伤的大猫,它休息数日,眼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一虎一鸟围攻阿埙。大猫找准时机推倒丹炉,洛苡感受到凉爽的空气,打了个激灵,爬了出来。洛苡一出来,丹炉内的大火瞬间熄灭。
阿埙认出大红鸟,又见洛苡被完好无损地救出,也不恋战,转身便要逃跑。结果迎面又飞来十几只只大红鸟,堵住了他的去路。
洛苡看着一群大鸟打架,有些摸不着头脑,待她冷却下来。一眼看见丹炉后边,的楚谨廷,踉跄着跑过去,抱住他,“醒醒!楚谨廷,你醒醒!”
“他没事儿!”便宜爹的声音响起,“你怎么找了这么个废物,连只小鹰都打不过!”
“不准你们说他!”洛苡抱住楚谨廷呜咽着。”
“阿爹,我就说,这丫头救活了,也是个没良心的,您还不信!”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
“枫竹,不准这么说你妹妹!”便宜爹轻声呵斥,眼底却是无尽的温柔。
“行!不说她,”枫竹有些吃味,低声嘟囔,“偏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