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洛苡看向邵小松身旁那位青衣少年。刚才就觉得这少年有些不对劲。他真的是哑巴?可她觉得,他的微表情传递出的讯息却不是这样。
邵小松看出洛苡的好奇,连忙替青衣少年解释,“他是个可怜人,方才若非听不见,也不会险些被我撞到。”
邵小松似乎又想起方才的惊险瞬间,眉头蹙了蹙。
青衣少年比划着,依旧是呜呜的发出,没人能听得懂的话。像是解释什么,又像是证明什么。
洛苡眉目浅笑嫣然,“公子可是有苦衷?倘若真的耳聋,又怎会听见我与邵公子的对话?”
见被洛苡揭穿,那青衣少年面色不改,依旧比划着。见洛苡不信,急得满脸通红,沾着茶水在桌面上写出两行字:
自幼被小人所害,听力受损,在闹市听不清声响。而此地安静,也只能模糊地听见,两位公子的话。
邵小松见状,似乎也对此人生出戒备之心,看了他写在桌面上的字,也不敢全然相信。看向洛苡,像是在寻求她的看法。
洛苡摸了摸下巴,沾了水,写道:公子如何称呼?
少年写道:慕三
洛苡打量着青衣少年,微微蹙眉,不再发问。
邵小松似乎想到了什么,沾了水,写道:你是何方人士?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慕三写道:南安人,因姐姐被当地乡绅迫害,来京城告御状。家里再无旁人。
碧藻见慕三身世可怜,忍不住在一旁落泪。洛苡拿手肘杵了杵她,凑到她耳畔低声道:“注意形象,你如今是男子,别总哭。”
碧藻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邵小松似乎,并未注意碧藻的异常。慕三却注意到碧藻的不对劲,眼底的诧异,一闪而逝。
洛苡一直盯着慕三,更是注意到了他神色的变化,立即解释,“我这兄弟,就是跟个大姑娘似的,眼皮子浅,说哭就哭,让二位兄台见笑了。”
邵小松笑着看向眼圈发红的碧藻,道:“这位小兄弟,也是成王府的侍卫?不知如何称呼?”
“洪七!”碧藻想也不想丢出一句。
洛苡刚入口的茶水,险些喷在邵小松的脸上。嘴角抽了抽,扫了眼碧藻。
“少东家,菜来喽!”店小二,带着一众小厮端着盘子来到雅间,得到邵小松准许后,进来先是福身施礼,随后一一将菜品摆放好。
用过午饭,碧藻一个劲给洛苡使眼色,示意她该回府了。
洛苡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起身向邵小松福了福,“蒙将军看中,请小人兄弟二人,吃了如此丰盛的一顿午饭,不胜感激。我兄弟二人还有差事要办,不敢久留。他日若有机会,咱们再聚。”
邵小松满眼的不舍,却也不好强留。起身还礼道:“洛贤弟说得哪里的话,你我虽未结拜,但却是一见如故。你若不弃,以后便叫我一声大哥,他日若有人欺负你,你就来将军府找我。”
洛苡从善如流的应道:“好,那就多谢大哥,小弟记下了,咱们后会有期。”
有寒暄了几句,洛苡带着碧藻,转身出了福满楼。
“王妃,您怎么能随意称呼旁人大哥?洛世子知道了,怕是会……”
洛苡这才想到,原主还有个亲大哥洛桸的。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唉,又没真的八拜结义,何必如此认真。”
“王妃,这事儿王爷知道……”碧藻缩了缩脖子,仿佛她所设想的,正在会发生似的。
“咱们都不说,谁都不会是不会知道的。好了,回府吧!我困了!”洛苡打了个哈欠,眼皮子有些抬不起来了。
不知何时,竟养成了这吃饱就睡的习惯。
刚走没几步,倏然一支冷箭射来,洛苡因自幼在特工营接受过训练,使得五感极为灵敏。因而第一时间感知到了,拉着碧藻,身子斜倾避开了那支冷箭。
顺着冷箭射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黑影从屋脊上一闪而过,须臾间便消失不见了。
“王妃……”
“别说话,回府!”被这么一折腾,洛苡的困意,驱散了七八分。她拾起那支冷箭,又看了看对面的屋脊,将箭包好揣入怀中。
二人走出没多远,就遇到洪七,洪七显然是出了找她们的。见到二人激动得有些语塞,呜呜啊啊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老大,您吓死属下了。”
“对不起,我与碧藻就是出来转转,咱们回府说。”洛苡脸色有些难看,拉着碧藻便往前走。
洪七见老大认错态度不错,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满意。又见洛苡和碧藻,脸色都不大好。猜测一定发生了什么,也就不敢再多言了。
他朝空中打了手势,示意暗卫打起精神。
回到王府,洛苡并未声张,带着碧藻去了陈大夫房间。
陈大夫正磨着刘老汉,将花圃腾出一块地,让他种些药材。
视花如命的刘老汉,哪里肯同意,二人便顶着日头,吵了个不停。见洛苡带着碧藻过来,纷纷福身施礼,“见过王妃。”
“不必多礼。”洛苡走的急微微有些喘,稳了稳呼吸,“陈大夫,本妃找你有事,可否单独聊聊?”
陈大夫看了看刘老汉,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着洛苡走了。
洛苡将他拉倒回廊处,见四下无人,拿出那支箭,“陈大夫您看一看,这箭上是否淬了毒,是何毒?”
陈大夫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虽说洛苡说得隐晦,但他结合近日发生的事儿,一想也就知道了。
接过洛苡手中的箭仔细查看了看,又闻了闻。说道:“是蛇毒,且是蛇王之毒。不说见血封喉,也是可以杀人于无形的霸道毒物。”
“那若是陈大夫,可有办法解毒?”
“解毒倒是不难,只是需要耽搁几日,或许……中毒之人届时早就不在了。”陈大夫若有所思的叹口气。倏然,眼底陡然一惊瞪圆眼睛问,“可是什么人中了吸毒?”
洛苡摇了摇头,“无人中此毒,本妃只是偶然发现的这支箭,想请陈大夫先研出这解药。本妃总觉得,或许很快会用得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