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隆帝见洛苡进入大殿,只顾东张西望,而不给他请安,遂咳了咳。
“洛苡,见过父皇。”洛苡如梦初醒立即跪地请安。
“不是去给太后请安吗,怎么成了这副模样?”庆隆帝眸子,在真假洛苡之间徘徊,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与惊诧。
“回父皇,洛苡被人迷晕,后又跌入水井内。”洛苡抖了抖身上的冰碴,皱着脸,一副小老太太的模样。
她扫了一眼,站在庆隆帝身侧的桂公公,心底擂鼓一般。她不确定,眼前这个桂公公,与迷晕她的,是否是同一人。
看着极像又不是很像,阵阵狐疑涌上心间。
“你说的僻静处,可是永安门的西边的那条甬道?”楚谨廷解下身上的狐裘斗篷,裹住洛苡,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
洛苡木然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狐裘还带着楚谨廷的体温,钻入洛苡的身体。这股暖意,仿佛要将洛苡的心融化。
庆隆帝不动声色,脸色爬上一层阴霾,用审视的目光不断扫描着洛苡,似乎对洛苡的话,并不全信。
“五嫂,你连慈圣宫都找不到吗?你可知,今日你,险些犯下打错,险些连累到五哥。”楚谨珝对洛苡,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成见。
庆隆帝浅浅呷了口茶水,不动声色的瞥了洛苡一眼。
听了楚谨珝的话,洛苡虽气,可理智尚在。又瞧了眼角落里的桂公公,将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
其实,洛苡被迷晕后,很快就请醒过来。醒来便听到了,对方的密谋。
洛苡这才知道,他们这所以迷晕她下,是想将她丢到圣母皇太后的寝宫内,以此栽赃成王。
既然听到了对方的计划,洛苡自然是要逃跑的。奈何这迷药后劲有些大,洛苡人虽清醒了,可身子却依旧软绵无力。
没走多远,便遇到那个桂公公,随后就与他扭打一处。洛苡药劲未过,身子很是无力,脚底打滑,便跌入水井。跌入水井时,洛苡下意识拉了一把,就这样,那个桂公公也跟着跌入水井中。
冰冷入骨的井水,化解了洛苡身上的药劲。她顾不上身旁那个桂公公,自己拼命往上游。
可水井极深,她那点水性哪里招架得住。呛了几口水,便昏死过去。
本以为就要死在井下,混沌之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将她托起。洛苡水柱喷出井口,摔在雪地上。
这么一摔,震出了,她肺部积压的井水。寒风瑟瑟,瞬间将洛苡身上的湿衣服,瞬间被塑造成了一件寒冰盔甲。
不知是寒冷,还是摔疼了,洛苡渐渐苏醒过来。想到贼人的密谋,她不顾一切便往勤政殿这边赶。
叙述完毕,洛苡仰眸看了看自己身旁的楚谨廷。正好触及,他投过来温热的眸子。
四目相对,楚谨廷立即扭过头,讪讪的咳了咳,
洛苡微微垂下头,她脑子坏了吗?为何会期盼,在楚谨廷眼中能得到些许温度。要知道,身旁这位成王看似待她关爱有佳,那不过是在做戏而已。
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寒意,悄悄移了移身子,让自己离楚谨廷远一些。
大殿之上陷入片刻的寂静,楚谨廷见洛苡躲闪,不以为异,反而主动凑上去拉她的手,问道:“带你去见皇祖母的人,可是眼前这位桂公公?”
桂公公突然被点名,立即跪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那会儿肚子疼,便将这差事,转交给奴才的同乡小惠子。”
康公公也跟着跪了下来,“小惠子,也是奴才的徒弟。他平素不在御前当差,今日永安门出事,宫里人手不足,奴才临时叫他过来帮忙。”
康公公似乎也意识到,问题出在小惠子身上。
“小惠子,人呢?”庆隆帝冷冷的打量着康公公和小桂子身上。
“回陛下,奴才好一会儿没看见他了。奴才,这就去派人寻找了。”康公公御前伺候大半辈子,头一次遇到这样的的事,吓得早已是六神无主了。
“去水井找找看吧。”面对伺候自己多年的老忠仆,庆隆帝没办法严厉呵斥,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出去。
随后,看向楚谨廷,“永安门的事,与成王妃遇袭,朕一并交给你去查。切记,不得外传。”
“儿臣遵旨!”楚谨廷磕头领旨。
“好了,跟着朕一同去给太后请安吧。”庆隆帝眸子再次落在洛苡身上,“成王妃,先去换件衣服再过来吧,以免生病。”
洛苡福身,“谢父皇。”
“父皇,这个假五嫂如何处理?”楚谨珝指着假洛苡问道。
假洛苡被人揭穿,依旧面不改色,端正的跪在那里,既不辩解也不认罪。
“交给你五哥处理吧。”庆隆帝眼底满是疲倦,看也不看那个冒牌货,扭头就往外走。
楚谨珝跟屁虫一般,追随着庆隆帝的脚步。
楚谨廷先瞧了瞧假洛苡,吩咐人将她带下去,好生看起来。
假洛苡见侍卫进门,猛然起身,眼底露着凶光,一把扑倒洛苡身旁,想要去掐洛苡的脖子。洛苡条件反射,微微侧头反手擒住她的手腕。
假洛苡另一只手突然从袖子里探出一把匕首,直逼洛苡心口。
假洛苡动作极快,眼看匕首就要插入洛苡心脏。洛苡身子左倾反手去一掰假洛苡的手臂瞬间脱臼。动作连贯流畅,仿佛一切早就设计好了一般。
庆隆帝伫立在殿门口,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切,微微一怔,随即瞧了眼气定神闲的楚谨廷,大约也明白了什么,默不作声,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句“成王妃鲁莽无礼”,不足矣取信与天下。皇家乃至天下,需要一个真真正正的确凿证据。
这个道理,楚谨廷明白,庆隆帝更是清楚。
假洛苡被掰脱臼并没放弃反抗,而是不过疼痛继续持匕首刺了过来。
这样彪悍的进攻,也让洛苡吃了一惊。眼看匕首逼近她腰肢后仰,抬腿踢在对方手腕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假洛苡吃痛后退数步。倏然,瞥见楚谨珝,她拔下簪子直接刺向楚谨珝的咽喉。
煜王楚谨珝的武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眼看簪子就要刺入,楚谨珝大惊失色。他惊慌之下,除了后退,什么招式都忘了。
楚谨廷心底也是一片惊慌,他所处的位置,赶过去救人,必定来不及了。庆隆帝离儿子也不算很近,加之武功早就荒废了,因而也不敢贸然出手。
洛苡眸子一凝,直接扑过去将假洛苡按在身下,假洛苡倏然被按到,慌乱之间,簪子扫过洛苡脖颈。一抹血丝滑落,寖湿了衣襟。
侍卫上前按住假洛苡,将她压了下去。
庆隆帝回过神,眸色多了些许温度,“成王妃救煜王有功,待太后康复,再行封赏。”给了洛苡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即出了勤政殿。
楚谨廷心底满是复杂,取出帕子擦去洛苡脖子上的血渍。簪子只是划破了皮肉,血流得也不算很多。
“你怎么这么笨,用自己身子去扑,不会用脚踢吗?”楚谨廷一边沾了沾唾沫,蹭了蹭伤口。
“你恶不恶心!”看见沾了楚谨廷唾沫的手帕靠近自己,洛苡怔然,一把推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