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谨廷这会儿,沉浸在说漏嘴的懊悔中。也顾不上去问洛苡,如何让人起死复生?
恍惚着回到禁军头领身旁,不自觉的瞄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本王先走了,王妃可能好想在帐篷里面待会儿,你们别去打搅她。”
禁军头领连连颔首应是。
楚谨廷其实并没直接离开疫民蜀,走出百米开外,见无人注意他。飞身跃上枝头。隐藏住气息,回到了出事的那处帐篷。
雁过留痕,他好歹也在特工营学过痕迹学。又在这个时空当了这些年京兆府尹。虽说杀死刘御医的那人,大约已经离开。可找到他的痕迹应该难不倒楚谨廷。
从怀中取出夜视镜,扫视着帐篷四周,这支帐篷一侧,紧邻米行。这个位置虽说刺杀刘御医有些难度,但若是杀洛苡,便是易如反掌。
楚谨廷想到这些日子,江湖上对洛苡的悬赏刺杀令。不自觉的冒出冷汗。
环视四周,好在夜色浓郁,禁军守备也略有松懈,楚谨廷纵身跃下,在帐篷四周,寻找牛毛针留下的痕迹。
陡然,身后冷汗一片,他下意识抽出腰间软剑,反手击落背后飞来暗器。当啷一声,一支飞镖摔在地上。箭头被削掉一半。
黑暗中,一个矫捷的身影掠过,剑刃斜走刺向楚谨廷眉心。
月色朦胧,月能看清剑刃寒芒闪闪发出凌冽的杀气。楚谨廷后退半步,挥手斜劈欲斩断那剑。
持剑那人似乎并未用全力,剑锋一横与楚谨廷的剑刃相接。二人剑气都十分霸道,震得树枝屋瓦大作。半晌,二人都不约而同的后退数步。
楚谨廷心中大骇,此人内力雄厚。他悄悄揉了揉手腕。
“青梅山鬼剑陆云山,见过成王。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听说成王妃的头很值钱。近日闲来无事,就想过来瞧瞧,价值万金的头,长什么样,还请成王不要吝啬!”
黑暗中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个身形瘦削的年轻公子。
“青梅山?没听过!”楚谨廷撇撇嘴,“本王的王妃,岂是旁人说看就看的?”
二人说话间,早已惊动了禁军,禁军头领带着一队人,举着火把急匆匆赶路。
火光下,只见那人带着一张青铜面具,一身火红色衣袍。
“成王,您是怕打不过在下,才叫来这么多人吗?敢不敢与在下单独一决高下?”
楚谨廷觉得这人不寻常,说话颠三倒四。先说要见成王妃,又说要跟他单挑。一时半会儿,楚谨廷摸不透,他的真实用意。
环视一圈,见着周围没有什么埋伏,对禁军头领道:“务必保护好王妃!”
说完飞身跃起,追随那人步伐远去。
二人在树梢、屋瓦上穿梭。
这个自称“陆云山”的家伙,轻功有些熟悉,似乎是熟人。可他的内息,却带着些许陌生。
不多时,二人飞出城楼,来到护城河边。“陆云山”站定脚步,缓缓转过身摘下面具。
“褚三?怎么是你,你不是去了北齐?”楚谨廷刚才就觉得奇怪,就觉得这人有几分熟悉,不诚想竟然是褚三。顿时松了口气。
“我才不是那傻子!甘心把自己卖了,我是褚家老二,是褚老三他孪生哥哥。”褚二唇角斜了斜,露出一副,与褚三截然相反的两种神色。
话音未落,他持剑斜走,剑锋游走在楚谨廷心口处,时虚时实,让人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楚谨廷身子微斜,掌中软剑挑开几处虚招,故意在一处实招袭来时,露了破绽。佯装溃败,后退半步。
褚二步步逼近,招招杀机尽显,待他瞧出楚谨廷卖弄心思,但却收不了手了。楚谨廷身子一滑,略到他的身后,剑刃抵在褚二的脖颈,“本王不喜欢用轻功取胜,担心被人骂胜之不武。”
“哼!王爷说笑了,打架本就是各凭本事,没什么胜之不武。”褚二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楚谨廷。
“也对!褚二爷言之有理!既然本王赢了,那就按规矩,说说吧,褚二爷是受何人指使,为何来杀本王王妃的?”
“成王你别想在我嘴里套出半个字。我褚老二,不是褚三那傻子。”
褚二不配合,也在楚谨廷意料之内。他点住了褚二的穴道,坐在地上,就着朦胧的月色,打起盹来。
褚二以为,他打死不说一个字,楚谨廷要么会将他丢入京兆府,要么会严刑逼供。如今……怎么还睡上了?
半晌,楚谨廷似乎睡醒了,丢出两枚石子,解开了褚二的哑穴,但没解其余几处大穴。
“王爷,你这是何意?”
哑穴点的久了容易憋死人!”楚谨廷打了个哈欠,倒在草丛中继续睡。
不多时褚二有些憋不住了,喃喃道:“王爷……你先解开我的穴道行吗?我……我憋不住了……”
“哦!”楚谨廷似乎睡意正浓,淡淡的胡乱应了一声。
”哦是什么意思!我真憋不住了!”褚二虽脸皮不薄,可憋了好一会儿,也着实很难受了!”
“你闭嘴!本王答应王妃,子时还得去找她呢!你就不能让本王睡会儿?”楚谨廷有意不与褚二沟通。不搭理他继续睡。
“别费力了,今晚,就会有人来刺杀成王妃,子时应该已经结束了。我的任务是引走王爷!”
褚二声音不大,语调也很平静。听不出,这句话很严重。
“那正好,本王也想看看活人是如何让尿憋死的。本王现在就封了你的那个穴道,让你一个时辰内尿不出来!”楚谨廷早在疫民蜀外排查过,没发现不寻常的气息。
他更相信,褚二这话,是想激怒自己。走上前凑近褚二的脸,甚至着脸上的神色。他不敢拿洛苡冒险。即便确定万无一失,也要再三排查。
“成王,不信就算了!”褚二似乎有些意外,“成王妃的人头,我的不到不要紧,我们褚家后人拿到也是一样。”
这话有些像自言自语,楚谨廷心底不淡定了。吹了个口哨,叫来黑墨,“快去盯着疫民蜀。”
黑墨身影,来去如闪电了一般,不多时消失不见了。
“褚二,你们褚家一族,虽一向不踏入朝局,但也不与朝廷作对。如今这是怎么了?”
“哼!王爷还有脸问?若非您施巧计,害死我三弟,我又何必与朝廷作对?”
楚谨廷一怔,“褚三没死啊!”
“你少蒙我!我都听说了,你派他去北齐……”
楚谨廷不在言语,思忖片刻,用剑抵在褚二脖子上,“你不是褚二,你是谁?”说着,他伸手取摸那人的褚二的脸颊。摸索半天,也没找到人皮面具的痕迹。
“哼!王爷是在下说中了,您想不认账吗?我家老三大小心就实,哪有皇家人,那一肚子弯弯肠子?”褚二一口咬定,褚三就是楚谨廷与洛苡设计害死的。
“哦!”楚谨廷瞧着这份倔犟,确实是褚家人脾气!抬手皮晕了他,“沈毅。”
沈毅应声现身,伸手去扶褚二,这一扶,沈毅摸到了褚二怀里的东西掏出来递给楚谨廷。
楚谨廷点燃火折子,看去,瞪圆眼睛,“寻王府腰牌?褚二是寻王府的人?”
沈毅见自己摸到了宝贝,立即开始大扫荡将褚二怀中一应物品全部掏出来。
还真发现了一封信笺。新建没有署名,信封似乎被开起过。楚谨廷打开信封,发现一张空白的信纸。
“王爷,这是什么思?”沈毅瞧了瞧,连个水渍都没有。白纸干净得吓人。”
“雕虫小技。”楚谨廷想到一种特殊的药水,可以隐去字迹。据说古代就有了,不成想竟然是真的。”他收好信,打算回去找师父要拼药水再说呢,“带下去吧!丢入王府地窖!”
成王府内没有地牢,楚谨廷自建府至今,就不曾做过什么阴暗之事。因着此人与褚三有关,他不好冒然处理了,丢入京兆府大牢也不近人情。
只能让这位褚二爷,与王府内的陈酿美酒,紧密接触几日了。
处理完褚二,楚谨廷想也不想飞奔前往疫民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