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柠回京第二日,便来到成王府。
因着与楚谨廷自幼的交情,司柠似乎倒也不见外,熟门熟路的来到朗月阁。歪在楚谨廷惯常躺的那张贵妃椅上,拾起楚谨廷看了一半的书,兀自看了起来。
“柠郡主,王妃还未起身,要不……您先回?”郭管家原本不讨厌司柠,毕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可自从三年前,在司丞相寿宴给楚谨廷下药后,便对她不那么热情了。
司柠娥眉皓齿,一身绯红色芍药花金丝云锦长裙,披着浅灰色对襟素色烟纱外裳。梳着凌云髻,金钗珠翠恰达好处点缀着她的容颜。
染着红色豆蔻的指甲,捏着一块牛乳酥,一小口一小口的细细品味着。
听了郭管家的话,她似乎并不恼,反而嫣然浅笑,丹唇微微勾了勾,放下书卷,拍了拍手上的牛乳酥屑,“郭管家,我是找廷哥哥的,何必去打扰王妃?”
郭安嘴角抽了抽,他终归是下人,太深的话,没法跟主子说。叹了口,扭头去了幽兰苑。
洛苡原本,不打算这么早起床的,但听说楚谨廷的青梅竹马来了,心中大喜。胡乱穿了一身天青色暗云纹长裙,胡乱挽了个螺髻,随便披了斗篷,便往外走。
“王妃,您一会儿可别掉了架儿!”郭安看着洛苡如此不上心,有些没底气,一个劲给洛苡整理衣服。这一身寡淡的搭配,如何与司柠那身华服锦缎相媲美?
再看看洛苡素面朝天的脸,忍不住有些泄气。
“她长得好看吗?”洛苡脑海中再次浮现,楚谨廷受伤时呼唤司柠名字的事。越想越觉得,司柠必定是极美的女子。
“好看自然是好看,王妃也该换一身锦缎华服才是。再让刘嬷嬷为您打扮一番才好。”郭安见洛苡问及容貌,心中大舒一口气,想来王妃终于上道了。
“本妃好看与否,有何干系?”昨夜洛苡细细思量了一番,还是不想与楚谨廷走的太近。至于他的青梅竹马,也跟着不想太过重视。
如今人家找上门,她出去见见,无非是好奇司柠长什么样子,仅此而已。毕竟,原主对于这个人的记忆很少。
郭安默了默,心底泛起嘀咕:如今,怎么愈发看不懂王妃了?若放在以前,王妃不是应该大发脾气的吗?
二人别别扭扭的,来到朗月阁。
到了门口,郭安还是压低声音提示洛苡,“您万万不可露怯。”
“本妃明白。”洛苡本不紧张,被郭管家叨叨了一路,一颗心忍不住乱跳起来。
门打开,门帘掀开,一个粉雕玉琢的美人斜倚在贵妃椅上。
司柠笑意盈盈,不动声色的将洛苡打量一番。眼底露出一抹鄙夷之色,暗想:就这样的人,也配留在我廷哥哥身侧?真不知道,廷哥哥这三年是怎样过的。
她自顾自的想着,洛苡自顾自的看着。
郭安见司柠不给洛苡行礼问安,脸色沉下来,咳了咳,似乎有意提醒司柠:该给王妃行礼了。
“本郡主才回京,身子乏累,王妃一向善解人意,应该不会难为本郡主吧。”司柠拾起书,看也不看洛苡一眼。
洛苡一现代人本就不在乎这些,司柠又是楚谨廷的青梅竹马,她这个即将下堂的糟糠,段没有难为人家的理由。
可不知为何,看着那骄傲的脸,洛苡就是觉得不爽。哂笑道:“自然可以,只是……本妃久闻丞相教女有方,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洛苡有意将“果真如此”四个字重度了一下。
郭安嘴唇抿了抿,朝洛苡投来赞赏的目光,心底也暗暗松了口气,随即福身告退。
司柠闻言,莞尔一笑,“成王妃果真好口才,本郡主受教了。只是这些不过是虚礼,本郡主看就不必了。世人皆知,你与我廷哥哥不过是契约婚姻,如今本郡主这个正主回来了,你这个成王妃也可以让贤了。这日后,谁给谁行礼还不好说呢。”
洛苡微微一怔,随即不顾形象的粲然一笑,“即便如此,如今本妃还真想要这个虚礼了。毕竟如郡主所言,往后未必有这机会了。那就趁着,本妃如今还是这成王府的王妃,便受了你一礼吧。”
“好,柠儿这就给王妃嫂嫂行礼请安。”司柠不知是否是故意的,脚底打滑,从贵妃椅上滚了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脑袋磕在桌子腿上了。
洛苡第一次目睹碰瓷,碰的这么没有技术水平。
倏然一个身影掠过,来到司柠身侧,将她扶起来,温柔的问道,“柠儿,你可还好?”
洛苡扶额,是她大意了,居然没注意楚谨廷就在身后。
“五嫂,你为何非要柠郡主给你行礼?”楚谨珝的声音在洛苡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跑进来,呜咽道:“长姐妹妹就说,不让你来,五嫂脾气不好,咱们不好招惹的。”司樱呜咽道蹲在司柠身侧。
“五嫂,你说话啊!为何非要柠郡主给你行礼?她赶路很累,第一时间来成王府看你,你怎能如此跋扈?就不能体桖一下她奔波之苦,免了她的礼数?”楚谨珝愤愤然站在洛苡面前。
郭管家就站在门口,二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如今看着洛苡吃亏,免不了站出来要说几句,“煜王,煜王妃,事情不是您二位所看到的……”
楚谨珝呵住了郭管家的话,“郭安,你是五哥的王府管家,也是王府的老人了,平日也该劝着五嫂一些的。
楚谨珝训斥完郭安不解气,想到什么似的又看向洛苡,“对了五嫂,上次你阿宝的事,还没跟阿宝道歉呢!”
“首先,按礼数她该向我行礼。本妃没做错。再有,上次本妃没打你媳妇,别跟本妃胡搅蛮缠。”洛苡是有些嘴笨,可听了楚谨珝的胡搅蛮缠,瞬时气场全开,反倒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五哥,你看见了吧。是弟弟胡说吗?分明是五嫂蛮横无理。”
楚谨珝气得脸色铁青,一副要吃了洛苡的模样。
楚谨廷扶着司柠坐在贵妃椅上,不理会弟弟的控诉,对郭管家道:“去请陈大夫来。”
“五哥,你怕她做什么?她都这般了,你还有什么好顾及的,正好以此向父皇提出和离。”楚谨珝见他五哥全然不理会自己的控诉,急得跳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