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庆隆帝就司柠诬陷楚谨廷一案,做出定夺。因司柠也是受害人,庆隆帝并未严惩,只是让她闭门自醒。
司家旁支子司玉,迷惑郡主、囚禁王妃,赐斩刑,秋后处决。
司丞相因教女不严、对族人子弟管束不得当,被罚奉三个月。
洛苡查案有功,赏银南珠一串,白银三千两。花不为辅助查案,又保护了成王妃,升大理寺少卿。
领完赏赐,洛苡乘马车回府途中倚着车厢内打盹。楚谨廷凑近洛苡,低声道:“苡儿,陈表叔过生日快到了,正好老侯后日回京述职,我们想给陈表叔提前庆祝一下,正好当热闹热闹。”
“嗯!这等小事,王爷自己决定就好。”洛苡眯缝着,懒洋洋的笑了笑。
“请客……是需要银子的!再说……表叔寿宴请帖都下了,咱们不得准备个礼物?”楚谨廷拱了拱洛苡,“王妃可否……资助一些?”
“寿宴?我看着陈瑞,不过三十上下。被你这么一说,怎感觉跟七老八十了似的。”洛苡坐直身子,摆弄起裙裾来,她就这么一件好衣服,弄皱了怎么办?
“他是二十九,可他辈分大啊!母亲是昌德大长公主,今年都快八十了,父皇见了也得叫一声皇姑的。”
楚谨廷想到自己苦心孤诣藏的钱,被洛苡拿走了,又不敢说,暗暗懊恼不已。若是他的小金库,还在,犯得着这般低声下气求人吗?
“大长公主生表叔时,快五十了?”洛苡愕然,瞬间来了精神。
这个年纪的产妇,即便是二十三世纪,也算得上是高龄产妇了,更别说是古代了。难怪要取名陈瑞,可不真是祥瑞吗!
楚谨廷扭过头正看见洛苡的神色,觉得有趣,唇直接附上去,亲在她的眼睛上。随即抱住她,“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啊。难道北境没有这方面传闻吗?昌德大长公主早年和亲北齐,后来被迎回国。父皇下旨赐婚,将她下嫁给当时还是大理寺丞的陈斌,也就是陈瑞的父亲。”
“哦!”洛苡揉了揉头,近日原主的记忆似乎渐渐淡去了,好多事情,她都无法知晓。
“因此,陈表叔的生辰,连父皇都很重视,二两银子真的不够。苡儿,救救急,资助一点如何?”
洛苡思忖片刻,觉得陈瑞生辰不表示确实不好。毕竟,楚谨廷总共没几个朋友,难得有一个玩的来的。
颔首道:“陈表叔是文官吧!他生辰,你送他一副山水画如何?”
“好是好,只是咱们买不起。“楚谨廷苦着脸,抱着洛苡左摇右晃。
洛苡唇角微微勾了勾,将楚谨廷推开,命人卖来两件寻常衣服。楚谨廷不明缘由,还是听话的换上了。
二人换完衣服,洛苡便拉着他下了马车。
楚谨廷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顿时生了警惕,抱着马脖子不肯离开。道:“卖王爷犯法的。上次的事儿,本王被父皇骂得够呛。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被你卖着玩了。苡儿,你得了,三千两够用了,别再卖本王了。”
“行!今天不卖你!”洛苡被他逗笑了。
“你以后也不能卖!”楚谨廷从没见过洛苡这样大胆的女人。敢卖王爷,放到旁人身上,怕是想都不敢想。
“咱们就是随便看看,不买也不卖。”洛苡解释还一会儿,才打消了楚谨廷的顾虑。
二人来到一家叫秋明斋的字画行,洛苡不懂这些文雅的东西。因而问楚谨廷,“你可知,陈表叔喜欢谁的字画?”
洛苡打量了一下书画行,左侧是文房四宝,右侧摆着各式各样的水墨、工笔画卷,正中间是一位穿着长袍手握书卷的老者画像,看着栩栩如生很是传神。名家字帖似乎只挂了三两幅,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因着,店内字画、偏贵,看的人不少,却无人问津。倒是文房四宝那块,似乎生意很是红火。
楚谨廷摸了摸下巴,“书画名家乔子伯的山水图。”
店家一眼觉察到二人穿着不俗,迎了上前,殷切的问道:“二位,看着眼生可是来京游玩?”
洛苡不想暴露身份,因而默默颔首。
“小人方才听二位说,要买乔爷的画?那可真是瞧了,乔爷的新作刚拿到小店出售,您二位就来了,小人带您二位过去瞧瞧?”店家脸上的热情溢于言表。
楚谨廷唇角微微抽动,眸光落在洛苡的钱袋上,暗想:三千两,讲讲价,应该够了。
兀自颔首,对店家道:“带我们去看一看吧!”
“得咧,您二位这边请,乔爷的画,小人可是不敢挂在外间的。”店家殷切的将二人引入内室,果真里面别有洞天。
洛苡虽不大懂这些,但比较之下,确实与外边大为不同。
“公子,您看看,这副画,就是乔爷新作。您是送人,还是自己收藏,都是极好的。”店家指着前面正中间的那幅山水画。
笔墨浓淡相宜,行云流水的笔锋,不着痕迹的彰显了幽幽深谷的寂静,让人有种置身画卷之中的错觉。
“这幅画,多少钱?”洛苡下意识按住荷包,担心身旁这位厚脸皮王爷,会出手来抢。
楚谨廷见状,又好气又好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夫人今日来到小店,便是与小店有缘。乔爷的画万金难求,您二位既然敢上了,也是与这画有缘。小人卖别人九千二百两,就收您二位九千两如何?”
楚谨廷瞪圆眼睛刚要开口还价。洛苡捏了捏手腕,对店家笑盈盈道:“九千确实很是公道。只是,我想验一验真伪,应该没问题吧!”
“呵!夫人您去打听一下,小店多年来,可曾卖出去一幅赝品?”店家脸色难看起来,“您若是信不过小店,就快走吧!说这样的话,岂不是发我们秋明斋的招牌吗?”
洛苡摘下钱袋子,在手中颠了颠,“我与夫君虽不差这九千两银子,但总得买个真货吧。再说,做买卖都讲究一个回头客,若是东西好,我们夫妇自然还会再次光顾。
秋明斋,若真的是看中招牌,便也不会惧怕他人的验证,店家如此这般,外人看来,怕是一位,您心虚了。”
店家虽不识得洛苡和楚谨廷,但看着洛苡手中的钱袋子,无论是材质还是绣工都堪称精品。
立即嘴角再次挂上笑容,“夫人说的是,小店这些年遇到不少找麻烦的。因而,多有冒犯,您与公子勿怪才好。”
说着便将字画摘了下来,摊开在长桌上给洛苡细看。
洛苡仔仔细细从头看到尾,每一处细节都不曾落下,甚至连印章、落款都看得极为认真。
店家脸色似乎有些不大自然,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瞥了眼气定神闲的楚谨廷,嘴角僵硬的笑了笑,“看来,夫人对乔爷的画很是喜爱。”
“还好!”楚谨廷虽不明白洛苡此举的目的,但是他总不好当面揭短吧。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洛苡才检验完毕,朝楚谨廷颔首,淡淡道:“此画……不真,夫君咱们再去别人家看看吧。”
“夫人,您别走啊!您若觉得贵,五千两也是成的。”店家见洛苡要离开快步上前,就要去抓洛苡手臂。
楚谨廷见状,直接从后面拎住店家衣领,呵斥道:“放肆!老板可是要对我夫人无礼吗?”
店家看见楚谨廷眼底的怒意,心底暗暗打颤,连忙收了手。
成王府
回府后,洛苡直奔回到朗月阁。楚谨廷的一颗心提了上来,他的小金库还在二楼。
他害怕护不住,最后的那二十两银子。
“苡儿,你要不先回去休息休息?”楚谨廷吞了吞口水,“本王也有些公文要处理。你睡一觉,本王处理好了,你再来找本王玩如何?”
看着过于殷切的楚谨廷,洛苡朝他讪讪一笑,直接踏入朗月阁。
楚谨廷话未说完,便眼睁睁的看着洛苡踏入朗月阁二楼。一个心不由得沉入谷底,完蛋了,他的二十两银子没了。
洛苡直奔来到桌案旁,铺好宣纸,“王爷磨墨!”
虽不会画山水画,但洛苡会临摹啊!趁着记忆未消退,将那幅画临摹下来。这可是,每一个特工必备技术。
特工任务千奇百怪,只有会了这项技能,才能事半功倍。
只是,看店家的神色,那幅画多半是假的。
这也不怕,从前类似的事也遇到过。
既然是仿品,便是神似形不似,亦或是比例、功底不够。洛苡只需要仔细斟酌之下,将看着不顺畅的地方,改顺了变可。
两个时辰后,一副墨迹未干的乔子伯的雨后山水图,便新鲜出炉了。
楚谨廷简直就要惊掉了下巴。
若非亲眼所见,他怕是会以为,洛苡真的花了九千两,将这画买了下来。
“沈毅,去后厨给偷一个胡萝卜来。”洛苡拂去额头上汗,对房梁上的沈毅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