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苡儿去见了薛山?”楚谨廷没话找话,试图平复心头翻滚的情绪
“不错,他让我当青秀堂的老大……”洛苡没有半点隐瞒,将今日与薛山见面的全过程,一字不差的说给楚谨廷。
“这么说,那伙匪徒还真薛山叫去自首?“楚谨廷眼角眯成一条缝,“苡儿不可大意,薛山怕是没那么好骗吧。他会不会报复?毕竟,他接了杀你的单子。”
楚谨廷没告诉洛苡,如今在江湖上散播,重金买成王妃性命的告示。据说,不光是青秀堂接了这笔买卖,还有几家小帮派,也接了。
“如今我他老大,也就是青秀堂的老大。他敢杀我,就是不忠不义。江湖中人最看重的便是忠、义二字,他不敢的。”洛苡打开食盒,捏起一块牡丹花式样的糕点塞入嘴中。
顿时嘴巴鼓成一个球,楚谨呀见状,忍不住大笑。然后捏了捏她的脸颊,“那王妃觉得,那几个匪患当如何处置?”
“脏物吐出来,先关着呗!”
洛苡的意思,楚谨廷懂。如今青秀堂既然投靠了洛苡,这些“匪患”,也算得上半个自己人了。
只是,匪患之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如此处置多少有些不合情理。楚谨廷拿出帕子,为洛苡擦了擦嘴角,“这样,怕是不妥。他们毕竟是京城匪患,如今既然查证属实,必然得给百姓一个交代。”
“王爷觉得,青秀堂风评如何?”洛苡将糕点咽了下去,倒了杯茶水喝了口,蹲在椅子上,学着小狗的模样,仰起脸看向楚谨廷。
楚谨廷摸了摸她的头,“应该还不错,一直都是惩恶扬善。虽是杀手组织。可也不是什么买卖都接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次居然,做出这种危害京城治安的事来。”
“对啊,他们为什么接这笔买卖呢?”洛苡又倒了杯茶水递给楚谨廷。
“为了让官府重视,顺便找出当案子的证据?其实,青秀堂当年叛离这事儿,我还是有所耳闻的。”楚谨廷笑着拍了拍洛苡的的头。
喝了口茶水,接着说道:“据说,是老一辈青秀卫头领,被污蔑成了细作,以至于牵连到了整个青秀卫。我猜,他们如今想替先祖洗脱罪名,才铤而走险的。”
楚谨廷说完,将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对啊,这种可能性很大。不过咱们还需佐证一下。毕竟过去百年了,更替了这么多代人,心性是否如初,谁也说不准。若是可以,收了他们,不也很好?”
洛苡拖着腮,睫毛一眨一眨的盯着楚谨廷。像是再说:帮我查青秀堂,如今是什么情况呗。
楚谨廷浅浅一笑,收编青秀堂,他又何尝没想过。
只是,他若是真的收了这支队伍,他在皇室的立场,也会跟着发生改变。
思忖片刻,问道:“你可知,收了青秀堂,意味着什么?”
这点,洛苡还真没想过,但她不傻,稍作思考也能想到。伸手握住楚谨廷的手,“青秀卫是太祖爷手下,最精悍的一支暗卫。
倘若真的被咱们成王府收了,那边等同于告诉全天下,咱们成王府,有了问鼎东宫的心思。
可是,生在帝王家,即便你没这心思,怕是其他人也未必放过你。这一关,早晚得过。”
楚谨廷颔首,站起身走的窗口,“不错,夺嫡几乎是历朝历代,每个皇子都避免不了的。对此,我倒是不怕。只是……我不愿让你卷入危险中。
苡儿,你可知,如今即便没有青秀堂的暗杀,旁的江湖组织呢?谁能保证得了。夺嫡这条路不好走,我到不怕他们的明刀暗枪,可你呢?我不想你有事。”
楚谨廷说完,便觉得心慌不已。他不敢告诉洛苡。如今他们什么都没做,就有这么多的明刀暗枪。若是真的参与夺嫡,他不敢想象洛苡要面对什么。
洛苡走上前,从身后环抱住楚谨廷的腰,将头枕在他的背上。她不会安慰人,不会说好听的话。可她能感受到,楚谨廷说这句时的无助。
窗子虚掩着,月光顺着窗缝泻入。二人依偎在一处,默默无言,用彼此的温度与陪伴,安抚对方。
“对了,这几日我怎么没见到大猫?”洛苡突然仰起头盯着楚谨廷。
楚谨廷揉了揉她的头发,歪头定盯着她的眸子。试探的问道:“你可知大猫的来历?”
“不知道,我只知道,半年前那个,雪夜,它突然出现护住了我。”
楚谨廷咽了咽唾沫去,深吸一口气。他不确定,这个时候说出大猫的来历,对洛苡是否会造成伤害。
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楚谨廷伸手握住她的手,紧紧盯着洛苡的眼睛,生怕再出什么岔子,“它来自……”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洪七的声音传了进来,“王爷,宋国公府,派人传信,国公府被盗,请您过去一下。”
“怎么可能?”洛苡不敢置信的仰起头,看向楚谨廷,“不可能的,他们被抓了,怎么可能还会有盗匪?”
“丫头,稍安勿躁。我去国公府瞧一瞧,再做定夺。今夜怕是会很忙,你先睡,不必等我。”楚谨廷眉眼弯弯,一副没多大点事儿的模样。
洛苡不愿让他担心,微微颔首。待他走后,她也出了朗月阁。闭上眼睛,凭借意念呼唤大猫。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洛苡觉得手被什么东西舔着,睁开眼睛,低头看起。
心底一阵狂喜,抱着大猫的头,亲了又亲,“大猫,你想死我了。”
大猫呼噜噜的发出浓重的鼻音,像是再说:我也想你。
洛苡骑着大猫,跃过王府的高墙。月色皎洁,给黑黢黢的夜色带来了些许晦暗的亮光。
好在洛苡夜视能力还不错,好在大猫的眼睛发出淡淡的光亮。才使得,背街巷没那么恐怖。
洛苡骑着大猫,走在穿过背街,来到灯火通明的主街上。
按原主的记忆,宋国公府,应位于西街口。洛苡骑着大猫,打算赶过去,侦查一下地形。
大半夜,人虽不多,可骑着老虎还是很惹人注目的。
路过春悦轩,这里似乎还是很热闹,并没有因为前段时间她与秦氏搅和了一番而生意冷清。
从门口经过,洛苡蓦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寻王?
她对寻王印象不深,第一面还太后生病,那会儿光顾着打盹了,几乎没太注意他。
第二面是被秦氏迷昏时,模模糊糊的瞧了那么一眼。连五官都没看清。
如今,不过是凭着两次见面的印象,推测,此人是寻王。
洛苡没见过寻王,可寻王却见过她。楚谨思见到洛苡先是一怔,脸色略显得有些难看。但还是走上前跟洛苡打招呼,“这不是老五媳妇吗!大半夜,一个人出门,老五也放心?”
楚谨思笑容可掬,一副好好兄长的模样,“天色太晚了,三哥送你回府可好?”
洛苡看了看楚谨思,目光落在楚谨思身后的几人身上。那几人向洛苡投来一种,狐狸看小鸡的眼神。
“就不麻烦三哥了,老五就在附近。再说,有大猫在,无人敢伤苡儿。”洛苡浅浅一笑,轻轻拍了拍大猫,示意它快跑。
大猫嗷呜一声,驱散了围观的路人,带着洛苡狂奔出去。
跑出三百米远,洛苡刚想放松下来时,便听见身后的呐喊声:“老五媳妇,你别跑太快,还是让三哥送你回府吧!”
声音越来越近,洛苡抱紧大猫脖子,大猫速度全开。七拐八拐,走了不知多远,更不知走到哪儿了。不过,终于甩掉了楚谨思的跟踪。
大猫停下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半晌,抬起虎头,看向洛苡,像是在说:咱们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