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日念巧巧和小翎子打扫好了琼落院,给花坛里埋了几颗花种。
念巧巧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死了,而且原主的记忆也没有,不知道原主的魂魄还在不在,要是在她一定要趁她回来之前还好利用原主的身份。
“小翎子,给本宫捶捶腿。”
“小翎子,本宫要吃葡萄。”
“小翎子,本宫冷了。”
念巧巧惬意靠在御花园的摇椅上。虽说满园秋色,衰败连天,满塘枯色,天气冷,也没有娘娘路过,但她就喜欢这景啊,天啊。
她难得躺在枫树下,菊花旁透透气,再在那光秃秃的院子待下去她真怕自己抑郁了。
既然不开心,就找点开心的乐子。
而且这里的规矩是一个月给皇后娘娘请安一次,她可以借着早晨大把的时光看着太阳升起的时候来御花园里晒太阳。
皇宫里她吃穿的报销都没有限制,身旁还有一位长得好看又是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小太监,这些都不用她出钱,美滋滋啊。
她是来到了天堂吗?
这天清晨,念巧巧一如既往披着白裘衣躺在摇椅上睡着:暖暖的阳光最舒服了。
周才人听太监说念巧巧在晴天早晨会早起来到了御花园,今天她也早起来了。
这几日妃嫔谈话都在说念家三子叛国通敌一事,朝堂之上有人联名要废了念巧巧,念老将军舍身救驾挡下追杀死在皇上面前事实,所以答应位份还是必须给的。
也有人联名周家贪图己利诬陷念家,在当时局势差点害死了皇上。
之后他们追究到周家,说周家手脚不干净。
宫里妃嫔说周才人的位份名不副实,念家才是忠烈,而念巧巧的位份应该需要更高一点比她周才人高才对。
想到这儿的周才人就气得牙痒痒,她提起御花园的水桶向念巧巧泼了过去。
小翎子用身体替念巧巧挡下然后再对周才人行礼,“周才人。”
睡得迷迷糊糊的念巧巧感受到脸颊上有冰凉的液体滑过,她睁开眼伸手摸了摸。
“水?小翎子下雨了吗?”
周才人身边的小太监尖着嗓子道:“大胆念答应,见到周才人还不快起来行礼。”
“周才人?”念巧巧看向湿了一身的小翎子,又对上了那张来找茬的脸。
她慢慢悠悠起身对她作了个,然后又慢慢走向她,微微一笑道: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不打算来找我了。”
念巧巧早就想到在宫里她和周才人这不平等的地位会引起舆论,到时候周才人找不到气撒就会来找她。
至于周才人会用什么方式,念巧巧都想到了。
周才人听到她这话后脊背发凉,汗毛直竖,双腿不自觉抖动。“你!”
她一个踉跄靠近荷塘,念巧巧抓住她的胳膊双眼微眯笑道:
“周才人小心,我在御花园待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我观察过这个荷塘底里面有很多尖刺石头,在你后面刚好有一个,你可切莫拿性命开玩笑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周才人瘫坐在地上直发冷汗,“小㼷子,扶我走,回汀苑宫。”
念巧巧有点懵:这就没了?胆子这么小,还是……
果不其然,那小㼷子刚扶起她就故意把她绊进池塘,念巧巧跟着跳了进去,两人齐身落水,溅起两个巨大的水花。
小翎子扼住小㼷子的喉咙冷冽道:“你今天最好什么也别说出去,如果你想做一个死人我就成全你。”
小㼷子眼珠子一转,轻咳了声,他已经发不出声了。
念巧巧把周才人捞上岸顺势推了她一把,小翎子松开手,走到念巧巧身后拧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用眼神警告着小㼷子。
他那双微眯的桃花眼瞬间变成了邪魅的丹凤眼,看得小㼷子和周才人不寒而粟。
念巧巧扭着衣服往一旁吐了口口水不悦地皱了皱眉道:
“什么玩意,想害我,你若说出去我推你落水害你感染风寒,我便不只是是感染风寒,到那时我自划三刀看你怎么在皇后娘娘面前解释今天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恼今天才换的衣服湿成这样,也恼一身湿漉漉衣服贴着身体不舒服的感觉。
“小翎子,我们走。”
之后,小翎子抱起白裘衣随她离开。
周才人不甘地握着裙摆。
到了中午,他们收到了周才人和小㼷子死在荷塘的消息,大理寺来审案。
念巧巧被东厂督主叫了出去,路上小翎子担忧问:“娘娘,怎么办?”
念巧巧眨了眨眼睛笑道:“怎么办,看戏呗,说不定还能睡一觉。”
小翎子不解,还是感到不安。
“娘娘有什么计策吗?”
“没有,就这样去吧。”
她也从小翎子口中了解了不少,念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念家旁系在就因她那三个哥哥叛国一事早就撇清了关系,现在她可以算是没有任何依靠的人。
周家这么做不过是看念巧巧一个娇滴滴十四岁的小姑娘,如随时可以宰杀的鸡鹅,又或是可以让别人看成对周家充满仇恨的人。
抹黑念家让念家黑上加黑来给周家达到洗白的效果,
可念巧巧并不觉得周家这样陷害会给她带来什么坏处,按照她看过的宫斗剧情,一定有反转,她今天能躺就躺,根本不需忧心。
去到东厂,督主恭敬地给念巧巧行了个礼。
录口供的时候,念巧巧靠在椅子上握着发冷的指间似笑非笑地问:“督主想听妾身的实话,还是其他的事?”
看着这位高颜的督主,她心里在挠痒痒,努力克制撩汉的心,毕竟她经验不足,万一撩得人家讨厌她也不好收场。
东厂督主祁玉眯着狭长的眸子道:“验尸结果已经出来了,娘娘只需将经过讲一讲便可以了。”
念巧巧讲早上发生的事与他一说,她捂着白裘衣缩在椅子上靠着,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她感觉现在的秋天都不像秋天了。
接下来又是一些证人的口供,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吵着,念巧巧感觉有玩狼人杀那味,附耳交代了小翎子一些事自己便躺着睡下了。
“我见到娘娘是从这里过的,你敢质疑我的眼睛?”
“你看东西一向看不清楚不质疑你质疑谁?”
“我只是看近处的看不清,远处的我从来就没有看错过,你这个周狗,休要污蔑念家人。”
“念家出了六位大将,功高盖主,也不知道念家安着什么心。
你这么帮念答应说话,难道你不是念将余党!”
督主厉声道:“肃静!”
他们滋着牙一个瞪着一个。
借着又是另一个丫鬟道:“娘娘通常去了御花园都会去碧春园里的,今日早上并没有,也没见娘娘路过。
奴婢也不敢妄加揣测,毕竟在宫里公公和娘娘那些事……是常有的,也指不定是被周才人撞见。”
之后小翎子如念巧巧说的只要有人说了他们做了哪些事他只需要重述一下她对督主的口供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就由他们说。
各院只要靠近御花园和念巧巧回去的路上十八个人中,只有两个人是帮念巧巧说话的,其余都是指控的。
待他们都说完后,大理寺少卿抬着另一具长满尸斑的人进来,他们都嫌恶地捂住口鼻。
督主幽幽道:“将方才都在指控娘娘的人抓起来,交给少卿大人。”
大理寺是什么地方,进去了就别想出来了。
他们惊慌得下跪磕头。
“督主饶命,督主饶命,奴婢句句属实。”
小翎子记得方才念巧巧对他说过:
在被责问为狼人的时候,重要的不是听有多少人指责,重要的是能票死自己人的是谁,而在场抓狼人能票死人只有督主。
所以他的话才是重点,驳辩他的话取得他的信任才是重中之重。
就算小翎子知道,这是陛下设的局,可他怕以陛下的个性会让她也成为一个死棋来扣死周左相的帽子。
如果陛下要她死,那他也想过最极端的就是拼上性命奋力一搏,带她离开。
之后皇上慕容离来了,他问:“祁爱卿,审得怎么样了。”
祁玉道:“回陛下,经验尸结果来看,周才人身上的印痕与小太监的手形一致,小太监脚环的抓痕与周才人的指甲吻合。
周才人人应是与小太监在水里搏斗过一番。
经娘娘口供来看,娘娘救上落水的周才人便离开了,对之后的事并不知情。
而在这些人当中,有十六位下人撒了慌。”
慕容离嘴角上扬道:“很好,那之后的便辛苦少卿大人了。”
“诺。”
他抱起睡着的念巧巧走出东厂,跟在他身后小翎子心里一紧有些不舒服。
他告诉过自己很多次,她今后是皇上的人,一辈子都是,自己不能有太多的想法,可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走到半路慕容离停下转身对小翎子轻声道:“孤去找皇后了,你便替孤抱念答应回去吧。”
小翎子一愣心一热接过念巧巧,慕容离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道:
“不必行礼了,会吵到她的。”
小翎子目送慕容离离开又看向怀里的念巧巧不自觉一笑:娘娘,用完膳后真的很喜欢睡觉呢。
斜阳橙色的霞光映得枫树格外好看,这一路枫叶飘洒着,似是为他们铺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