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君洛闻到一股很清香的味道,方才悠悠清醒过来,她余光瞥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挑帘而出,想要起身,却浑身一丝力气也无。
墨君洛不知眼下是何情况,就听外面有争吵的声音。
“你是何人?敢擅闯韩氏祠堂!”
“让开!”
“找死。”
韩溪双手环在胸前,一副倨傲的模样,男人危险的眯了眯眼,抽出腰间的青龙剑,就朝韩溪刺去。韩溪也不遑多让,手中的冰刃如游龙般灵活转动,一时间屋内光影四溅。
韩溪侧身避开他的攻击,冰刃在手中转个弧度,顿时男人手中的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下一秒,颈部感到一阵冰冷。
韩溪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别动。”
男人自知落败,被韩溪捆后塞到屋内的隔间,心下一阵气紧,他按计划将墨君洛带过来,暖阁却空无一人,他正疑惑出门查探情况,就被人擒住,究竟哪里出现纰漏?
墨君洛对上韩溪关切的眼神,立即眼泪汪汪的出声,“韩溪,幸好是你来了!”
韩溪软语安慰墨君洛,顺势为她搭脉,只是中了点迷药,幸好没有大碍。她一边解毒,一边轻声询问墨君洛遭遇的情况,听到是一个姑娘,眉头微皱,难道有人顺水推舟?
“别怕,”韩溪安抚墨君洛的情绪,“已经没事了,不过现在你还不能出去,有人既然出手了,肯定会露出些蛛丝马迹,我们且等等。”
正说话间,墨君洛注意到韩溪神色不对,她伸出食指按在墨君洛唇上,轻轻摇了摇头。
此时墨君洛也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她秉住呼吸,闭上眼睛。
来人是韩府的一个小丫鬟,进来查看榻上的墨君洛,眼见她还在昏迷,放心的松口气,赶紧将怀中的药包掏出,正欲喂她吃下,就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丫鬟神色有瞬间的慌乱,很快就淡定下来,她旋即转身,行礼问道,“二小姐,奴婢见榻上有位陌生姑娘,遂上前查看,您怎么在这里?”
韩溪冷冷的看着她,“这话不诚实。”
丫鬟明显一愣,慌忙跪下,“二小姐别误会,少爷和少夫人就要来祠堂拜祖,奴婢看这边屋门被开,恐有闪失,才进来查看情况。”
“还敢狡辩,”韩溪懒懒的语调中带着杀气,她伸手用力握住丫鬟的手腕,丫鬟吃痛,手中的药丸滚落,被韩溪接在手中,“我看你是活够了。”
丫鬟心中一慌,吓的瘫倒在地,看韩溪凌厉冷酷的神色,忍不住哭嚎起来,“二小姐饶命,奴婢一时贪财,是一位姑娘给了奴婢一锭银两,让奴婢来此处的。”
“做什么?”
“她让奴婢喂这粒药给榻上的姑娘,然后等大家到祠堂时,再引人来此处,其余的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二小姐饶命啊!”
墨君洛与韩溪对视一眼,韩溪点点头,低声说道,“那你替我办件差事。”
韩睿和王君兰已经祭拜完主堂的先祖,正要离开韩氏祠堂,就听到暖阁旁的屋内似有声响,细听后却无任何声音,韩睿以为他听错了,拉着王君兰耳语道,“我竟有些紧张了。”
王君兰面上升起一片红云,正想说她也听到了,就听见一道清丽的女声,“啊,那边有人叫喊?”
严琳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吸引了身边人的注意,墨夫人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安静。
严琳这才觉得周围人都在看她,只得歉意的笑了笑,又轻声嘀咕道,“真的有人在叫……”
韩太尉面色不善,他冷冷的撇了严琳一眼,继续招呼众人前往宴厅。
韩溪适时的出现,上下打量一眼严琳,然后转头对韩太尉说道,“今日是大哥大喜之日,不应该有一丝疏忽,既然这位姑娘听到有人喊叫,还是查看一下为好。”
韩太尉素来疼爱这个女儿,细想也有道理,便派管家前去查看,管家带着人来到暖阁处,就看到施离怀中抱着一个昏迷的丫鬟,他心下惊讶,面色也不敢表露出来,依旧带着几分恭敬,“施大人,发生了什么情况?”
南言轩担心南宫毓,眼神示意辰星,辰星立刻会意,“属下马上前去查看。”
韩溪也起身要跟去,韩太尉拦住她,她拉着父亲的手臂娇笑道,“女儿过去看看。”
辰星赶到时,管家正与施离僵持不下,施离远远看到辰星的身影,心中暗叫糟糕。
辰星刚站定,就听到屋内传出一声呻吟。
辰星按在剑柄上的手瞬间僵硬,表情略显尴尬,韩溪不慌不忙的说道,“大皇子?这可耽误不得。”
“姑娘不可。”
施离用身体挡住韩溪的动作,韩溪直直的盯着他,一个掌风劈开暖阁屋门。屋内地上蜿蜒着一件件衣物,软塌上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
墨君文自欢愉中清醒过来,眼见屋门被推开,她混乱中推不开身上的人,只好起身缩进他怀中,面露焦急之色。
南宫毓依旧不管不顾,墨君文又羞又急,她控制不住的颤抖,睫毛微微抖动。
南宫毓深呼一口气,终于从一片混沌中清醒过来,看到身下的人,大惊失色,再看向屋门外的情形,他一把揪过薄被裹住身体,心下明白被暗算了。
南宫毓很快冷静下来,冷喝道,“滚出去!”
韩太尉得到消息后不敢多言,安慰众人道,“虚惊一场,婚宴继续。”
众人不明所以,不过既然韩太尉都出面说了,都未多言,气氛重新热闹起来,韩太尉赶忙嘱咐管家准备开宴。
正在此时,一个尖利的女声哭嚎道,“不要啊,求您别杀奴婢,别杀奴婢!”
周围的人听闻此言,顿时议论纷纷。南言轩出来主持大局,“既然有情况,我们一同前去查看一二。”
南言轩他们到时,南宫毓已经穿戴整齐,起身到外相迎,墨君文的裙衫已经不能穿了,她裹着薄被坐在软塌之上,不时抬眼看向屋外。
辰星将所见之事细细说与他听,南言轩向韩溪的方向看了一眼,方才说道,“出了何事?”
丫鬟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奴婢冤枉,今日公子大婚,奴婢被安排在祠堂,无意撞到一男子和一姑娘正……行云雨一事……奴婢惊慌,刚欲离开,就被这位侍卫拦住,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丫鬟欲言又止的看了下南宫毓,周围的人立刻领会她的言外之意,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
“她刚才看向大皇子……”
“那侍卫是大皇子的亲卫施离,难不成是大皇子……”
“韩府公子大婚之日,大皇子应该不会这么不检点吧!”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见南宫毓面露不善,都聪明的闭嘴不言。
此时严琳询问墨夫人的声音便格外突兀,“君洛姐姐说要来见个人,该不会是……”
墨夫人面色惨白,嘴唇哆嗦,险些晕倒在地,严琳的话似钢针扎入她的心上,刚才那丫鬟的确是看向南宫毓……
众人看墨夫人这般神情,立即觉得屋内的人就是墨君洛。
“墨府的二小姐墨君洛?”
“这位姑娘这么说肯定是了,说不定是墨姑娘与人苟且被抓现行了。”
“你们不知道,那个墨姑娘一直行为不检点,疯魔的不得了。”
“啧啧,怪不得,真是世风日下啊。”
严琳赶忙扶住墨夫人,正欲再说,眼角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立即噤声不语,低着头降低存在感。
南宫毓递给施离一个眼神,施离立即上前说道,“贱婢,不知死活胡言乱语,来人,把她拖下去杖毙!”
管家不敢延误,立刻命一旁的家仆将丫鬟拖下去,丫鬟哭泣的声音更大,引得仆人掌框其脸,顿时白嫩的小脸上浮现出鲜红的掌印。
韩溪视线一直停留在严琳身上,嘴角扬起一抹冷意,真是个搬弄是非的好嘴。
眼见丫鬟要被拖走,韩溪淡淡的开口,“施侍卫护主衷心,大皇子与大哥素日交好,想来今日做出这等事来,或许是情到深处血气方刚,你是大皇子亲卫,应该明白,这丫鬟生或死无足轻重,大皇子名誉才重要。”
韩溪话音刚落,顿时气氛紧张到极致,在场的人自然不敢在皇子面前造次,可大家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不可置信,原来行云雨之事的真是大皇子!
正在这时,墨君洛从暖阁旁的一间小屋出来,一副懵懂天真的模样,“这是发生了何事?”她扶着房门慢悠悠的走着,忽然惊呼道,“堂姐,你怎么在这里?”
紧接着,墨君洛眼中露出不可置信,颤着声音说道,“堂姐,你的脖子……”
墨君文脸涨的青紫,恨不得过去掐死她,“墨君洛,你!”
众人反应过来屋内的人竟然是墨君文,气氛凝固成冰,大家都闭气凝神,南言轩原本阴沉的心,在看到她完好无损的出现之时,微微松了口气。
墨君洛闪过她的攻击,墨君文裹着薄被狼狈的摔倒在地,露出半边的柔美肩头,红红紫紫的暧昧痕迹,大家俱都撇开眼睛。
丫鬟挣脱旁边人的钳制,狼狈的跪倒在地上,急着拉住墨君文分辨,“小姐,刚刚就是你和大皇子在屋内……你请为奴婢主持公道,奴婢真的没有说谎……”
墨君文被丫鬟拉扯着,她紧紧攥着身上的薄被,仓皇看向周围的人,他们眼神多了几分讥笑和嫌恶,她惊慌的看向南宫毓,不断低声啜泣。
事涉皇子,此事又被这么多人见证,韩太尉看向韩溪。
韩溪站到他身侧,朗声对着南言轩说道,“炎月王,今日你代表圣上前来,大哥大喜之日,臣女认为不该耽误婚事,此事也只能由圣上裁夺。”
南言轩点头,“压后再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