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曾经的房东竟和瑶熠轩长得如此想象,深陷泥潭的我已经静静地躺平,无法自拔,也拔不出来了。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正如那句歌词里描述的,连呼吸都痛!每天避免和对门同时出门,避免在电梯里遇到,大门上的猫眼一天看个上百回。明知道他不是他,想看的又怕看到,这日子我过得太累。
几天后,我给中介发微信说要退租,愿意赔偿房东双倍押金。我打算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座城市,越远越好,只当从没有过这段回忆。
背着双肩包,一手推着行李箱,我走出房门准备坐高铁离开这座城。
拖沓着走向电梯口站定,按了下行电梯键,进电梯前还是忍不住看向对门房间,大门紧闭,我知道里面是幸福的三口之家。
“等一下”,一个声音从远处冲击进电梯,电梯里的我慌乱之中下意识地按了开门键。
那个男人由窄到宽,由模糊到清晰从电梯门外慢慢映入眼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躲了那么久的人,在离开之前仍是再次遇到了。眼前的男人,是那个我再也回不去、再也看不到的男人。
男人礼貌点头示意,“谢谢”,随后转身朝向电梯口站定。
我怕自己会有什么诡异的直视行为,随即看向电梯口——右上角的广告牌。
太贴近电梯口的缘故,男人往后退两步,站到与我一条线的位置。
电梯忽地停在某一楼层,以为要进人,他移步到电梯边上,电梯开了,没人!
我假装不在意地转脸瞟他一眼,他目光盯着楼层显示器一动不动,那神色和神态简直和瑶熠轩一模一样,看向他衬衣内搭的白色t恤,上边有一句诗:心悦君兮君不知。
那句诗是他抄写过的,我忽地有些动容,眼泪迅速汇集在眼眶,当我极力地想憋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侧过脸偷偷抹了把眼泪,吞咽下口水淡淡地转身看向他,“你这件t恤挺好看的,在哪买的,我想给我男朋友买一件”。
他迟楞了一下眼睛停留在我的方向,确定我在跟他说话,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t恤,笑着说:“因为我很喜欢这首诗,专门找人定制的”。
我紧闭嘴唇勾起礼貌的嘴角点点头,用尽我二十多年从未出现过的慈祥微笑压抑着情绪,在我别回脸想再次抹眼泪的时候,电梯突然晃动两下停住了,我不顾得擦拭眼泪,伸手去扶孤零零被我遗忘的行李箱,行李箱灵活的转轮此时不可控地往远离我的方向滑去了,我伸手去够,正当我即将掌控住那个可恶的行李箱时,电梯突然往下运行,我一个踉跄站不稳,慌乱中抓住那男人胸口前的t恤。
一时间,t恤的领口被我撕扯的几乎变了形,领口处的半个肩膀显露了出来,像是时光穿梭,肩膀上那颗红痣竟然还在!!!
震惊之余我急忙松开手连声道歉。
耳朵涨红的他双手扶起慌乱中的我,嘴上连说没事,顺手把远处的行李箱揽在手里推到我的手边。
“你家是哪里的?看你在这儿买了房子?”,我若无其事地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假装随意地与他聊天。
他好像对我没有丝毫戒备,对于这么隐私的问题毫无保留地回答,“我老家在江陵镇”。
“是开农家乐的吗?”,我迅速接过话茬。
“你怎么知道?”
我吞咽了下口水,“瞎猜的,周边城镇嘛,很多都开农家乐”,我勾起嘴角笑笑。
他也勾起嘴角冲着我笑笑点点头。
短期周边游住过的那家农家乐,一闪而过的人真的是他!可我此刻没有一丝开心,心里早已七零八落。
电梯到达一层,电梯门开启后,‘柳语嫣’正在电梯口等他。
他走出电梯,用俩人熟稔的方式招呼后走在前面,我狼狈地拖着行李箱磨磨唧唧地跟在后面。看着俩人的背影,一时不知该祝福还是该辛酸。
在那个匡朝,我俩不能在一起,二十一世纪,我俩仍不能在一起。
早些遇到他结果会不会不一样?无从得知。
那对熟悉的陌生男女马上消失在眼前,我知道我即将永远也终将失去他。“瑶熠轩”,我朝着前方大喊了一声,瑶熠轩手里握着粗纸包好的包子,带着迷人的微笑展开双臂正迎接我。
那天坐在高铁上,我做了一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