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榕神情肃穆,“其中必定有诈,姓顾的不可信!”
没人知道傅沅澧和顾旻谈了什么,万一他俩合力挖了个坑,墨云霄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再加上火药不可控的变数......她怎么想怎么胆寒。
“王妃无须过于担忧,主子自有打算。”赤炎沉声道:“您若是担心,不妨到书房等候战报。”
慕榕攒紧手心,语气冷漠:“我是怕伤及无辜,谁担心他了?还有,别再叫我王妃!”
话虽如此,她还是去了书房。
人命关天,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慕榕推开书房大门,迳直走向书案,顺口问道:“慕三公子人呢?”
慕阳平时动不动就绕着她打转,嘘寒问暖冷了热了都要管,这么有存在感的家伙,突然不见人影,反倒让人不习惯了。
白辰脸色一僵,傲娇地别过头去,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主子太偏心了,凭什么他就得留下来守城?
赤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火药乃是由三公子与顾大人合力调制,有他随行,也多几分胜算。”
慕榕猛地抬眼,不敢置信,“慕阳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连我都打不过,让他调制火药就罢了,还跟着去送死?”
这些人都疯了吗?
慕榕目光犀利地注视着白辰,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在太可疑了。
“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她一字一字道:“我最恨被骗,想好再说。”
白辰叹了口气,比窦娥还冤,“王妃,您可能不记得身边有个丫头叫小蕊,她是顾大人的妹妹,也是三公子的徒弟......她失踪了,极有可能是被傅沅澧带走,投鼠忌器,三公子如何能不紧张?”
这次的任务,不只要彻底铲除黑甲兵,还得把小蕊毫发无伤地带回来,否则王妃娘娘恢复记忆后,指不定要多伤心呢。
慕榕哑然无语,她“失忆”了,自然没人会主动说起这么大的事儿,装疯卖傻这些天以来,头一次感到万分懊恼。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慕榕颓然低下眼眸,视线落在桌上的木匣,微微一怔,这......不是她以前做着玩儿的盒子吗?墨云霄带在身边做什么?
反正失忆了,管他什么非礼勿视。
慕榕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开木匣,里头放着云老爷子托付的阵法秘笈,还有飞羽刃,木匣底下还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休书。
白辰直觉要糟,但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主子千叮咛万交代,如果他出了意外,不能再回来,便把这封休书交给榕榕,放她自由,从此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用被皇室束缚。
四大护卫的后路也安排妥当,玄苍跟青洛留在龙武军,继续守护天圣国,其余人护着慕榕,保她一世平安无忧——墨王府的家产够她挥霍八辈子,不怕穷着饿着。
慕家有先帝的余荫庇佑,还有永安方丈护着,就算朝政动荡,也能全身而退,全了慕太师与萧媛归隐田园的心愿。
虽说是休书,却等同于诀别书,字字深情。
墨云霄在信笺最后写道,慕榕是世上最好的女人,也是他此生挚爱,可惜未能遵守诺言,恩爱白头。他相信一定还会有真心爱她、护她的男子出现,即使他湮灭于天地之间,也将含笑祝她幸福。
慕榕紧紧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笺,心如山崩地裂。
姓墨的凭什么决定她的后半生要怎么过?
她不原谅,他就不再忏悔了吗?
天底下哪有如此便宜的事!
慕榕面无表情地收起休书,连同飞羽刃一起揣进怀里,至于那几本云家阵法秘笈,全被她扔进炭盆里烧了。
墨云霄最好能平安回来,让她将这封休书狠狠甩到他脸上,问问究竟做不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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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无天日的秘道漆黑一片。
一队黑衣暗卫如鬼魅般悄悄潜入,第一批人将揹在身上的布包堆在甬道角落,第二批人迅速上前,拉起长长的引线,顺着引线仔细倒上火油,布置了足足有五百米长,随即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寂静之中,忽然传来细密杂沓的脚步声,角落火光一闪,火折子微弱的光芒忽明忽灭,映照着顾旻清癯瘦高的身影,更显得单薄孤寂。
在火光映照不到的地方,脚步声斗然而来,戛然而止,一个粗哑的嗓音低声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顾旻将火折子靠近自己的脸,俊秀清逸的眉眼有着与平常截然不同的尊贵雍容。
“宇、文、旻。”他一字一字道出原来的名字,尘封已久的记忆一下子涌入脑海,陌生得恍若隔世。
他已经接受国破家亡的命运,有了新的身份,真心想守护的人,奈何这些本该下地狱的冤魂一再地死灰复燃,还要拉着他同归于尽。
既然如此,死便死吧。
傅沅澧缓缓从暗处走出,揭下可怖的面具,以原本的面目和声音示人,行了天水国臣子的礼:“属下参见太子千岁!”
他在松树林交给顾旻一张秘道地图,载明从丹梁城通往天水城的秘密路线,卧薪尝胆十年,他们等着踏上这条路,已经等得太久了。
今晚,趁着月黑风高,埋藏在天水城的精兵将里应外合,一举夺回失去的疆土,洗刷灭国的耻辱,让天水国的旗帜重新飘扬在黑山上。
“太子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吧。”傅沅澧眸底掩不住的狂热,与镇国公家那个少言寡语、刚毅不屈的少将军简直判若两人。
“先放了小蕊,我自然会跟你走。”顾旻冷冷地说道。
傅沅澧面不改色,“太子殿下,公主已被属下藏匿在一处安全的山屋,待今晚计划成功,属下便将公主接到天水城,与殿下团聚。”
“你若言而无信,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顾旻一挥袍袖,冷冷地说道:“带路。”
“是!”
黑甲兵团团簇拥着顾旻,浩浩荡荡地往天水城方向而去。
傅沅澧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藏在黑暗中的眼眸满是不屑。
这个流落在外的太子殿下硬气得很,就算身中剧毒,也不肯配合傅沅澧设局诱杀墨王,害他逼不得已跟墨景渊那个蠢材合作,被墨王府的探子追得东躲西藏,差点把自己困在天圣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