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莹迷迷糊糊间,感觉像是上了一艘船,颠簸得厉害。尤其是头,像是被人来回不停地摇动。就像一只拨浪鼓一样,咚咚咚地响得内心烦躁不已。嘴巴更像是干裂了似的,渴的不行。使劲想要挣扎,却是越用力就越费劲,两三次用尽力气都抬不起手来。
最后,也只将眼皮睁开了一条缝。
这是?......
几经挣扎,终于将眼睛张开了。正想喊宫女给自己倒杯茶,却发现眼前一片暗黄。
这是?天黑了?!
正想撑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使不上力气。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几乎动不了。头疼也没由来袭来,让她不必挣扎就又晕起来,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响着,尤其清晰。
稳定下心绪,她用尽力气转动眼睛,很快就发现这不是之前的那个屋子。与之前的屋子一样,虽然也是简单雅致,桌椅都是简单的配置。可是,这里却多了个屏风,和眼前多了个矮几。几上燃着燃香。而自己睡的位置,与之前大有不同。之前是横着对着八宝格的,现在却是竖着。
难道自己着了道了!
心下一惊,便也忍不住猜到最坏的情形。只怕是被人下了香了!这是什么糟糕环节!!
只是,自己与人无冤无仇,怎么会被人暗算了呢?她也从没跟谁有过过节。从逻辑来讲这根本说不过去。仔细想了想,也只是偷偷扔了石子伤了人。那人她连样子都没见过。人家难道就见到时她了?好像也不大可能。
若说是那个宫女有问题,那到底她是谁的人?若是这样只怕现在处境艰难了!也不知道二姐姐和三姐姐如何了?
这样僵着身子在这也不是办法!
原想咬咬牙使使劲的,却发现自己连咬牙齿这样的动作也作不了。抬眼去看几上的香,猜测只怕它就是罪魁祸首了!只是现在整个人也动不了,这可怎么办!最糟糕的是,怎么感觉自己在发烧,像是要烧过火炉一样!这是媚香?!
挨千刀的!谁!那么心思狠毒要毁了自己!现在虽然自己没有半点魅惑的感觉,可是整个人的热度却是远远超过了想象,渐渐像个火球一样。只怕是后背都要烧起来了。
正这样想的时候,头又复而摇晃起来。这次还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慢慢地意识也模糊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后背靠肩头的位置像是要穿了洞似的炙热起来。手忍不住抖动起来。
眼见自己举箸的手微微抖了下,夹着的百合片险些掉了下来。张氏愣了一下。看着时辰也才过去半柱香的功夫。只是到底有些担心,就更显得心不在焉了。
“大嫂不要着急,玉清陪着呢。到底有个伴。”李氏见她神情有些愣住,忍不住提醒道。
“弟妹说的是,我这是有点乏了。”张氏哂笑,轻轻放箸,将手放到膝上。
“大嫂看看这弹琴的姑娘吧,我看着特别温婉清丽。心情自然也舒畅些。”李氏见她点点头,宽慰到。说完又抬眼去看对面的琴艺。
眼看着琴艺,心绪却飘远的方长信,此刻有些不安。眼力自小惊人,所以刚才也窥见了张氏担忧的神色。心里暗算着已快一炷香的功夫了。
显然是在担心着唐玉莹,若不是她身旁的唐玉清也一并没了身影,他也不能呆坐到现在。这会,眉心却因为这事的烦躁,不安地跳动起来。这使他更加烦闷,喝下杯中酒。转头往一个方向定定看过去。
那头的人也正盯着他看,见他眼神露出严峻的神色,隐隐露出不太确定的神色。又见他严肃点了下头,心下又是一松。
方长信收回眼神,方才交汇眼神的三皇子也赫然收回了眼光。
只是,几息之后他站了起来。像平时一样,冷清着脸,走了出去。三皇子见此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刚刚的眼神对视,告诉他事情并没有出意外。
方长信出了殿门,没有定方向,沿着花园的树廊走。这头向来僻静,他自己也熟门熟路。走着走着,便忍不住摸了摸自己一直不间歇的眉心跳动。心里也有些不安。但是若说要大肆去寻她,又没有太大的理由。
暗叹一口气,跃上树去,隐在密叶间闭眼养神。今夜用来突发报信的信号并没有收到,说明离事成的时辰已经不远,是该打起精神来应付了。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傻子!”一声纨绔懒散的声音隐隐传来,随着啪的一声和扑通一声倒地的声音传来。
“世子恕罪,奴才也不知道是哪种,只,只拿了你说紫玉盅里的。世子,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你这个饭桶,那时发热散,那一排都是整人用的。是让你拿床底下的那些!”又是一个啪的声音响起来。
“是是是,奴才记着了!世子饶命!”
“人送哪边了?”
“西面的均和殿,最,最后一间,就是您更衣的那间。”
“哼,也就这样的,才不容易让人多心。额发细碎,遮不住风光无限,呵呵!”纨绔懒散的声音隐隐压低,却是忍不住发出让人恶心的呵笑。
渐渐隐去的脚步声,如同刀刃一样压在方长信的心头。他难以忽略那句额发细碎,心底泛起一阵一阵的担忧。闭眼又睁开,再也忍不住飞跃过去。
在殿前转了个身,往后面而去。脚步却是越发快起来。待走到转角,离最后一间越来越近的时候,心情就如同鼓点在动。伸手一推进了内室。
屏住气息,走到屏风后面,身躯不由地怔住。
入眼的赫然是那额发细碎,大汗满脸的唐玉莹。
也不知是如何走上前去的,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实比发热还要过分了。烫得像是随时就要燃起来。已然被汗水打湿,乌黑额发衬得脸蛋白皙,脸颊透着异常的绯红。皱着眉头,抖动着干裂的唇,似乎要冲破这恶魔一样的梦魇。
方长信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将她扶起来,正欲抱起的时候,扶住唐玉莹肩头手忍不住往后松开。
怎么如此之烫?
方长信自幼练武,身手不凡。就算如此,唐玉莹后肩上的位置也让他烫得不得不松开。
难道是让人放了什么!若是......
若是让不知好歹的人用下作手段放了什么进去,后果不堪设想。于是迅速拨下她的衣裳查看。却发现肩头的位置正在发红,如同一团火焰一样在慢慢变幻。只这几眼的功夫,居然形成了一朵花的模样。
再也顾不上其他,踢开后边的窗子,就飞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