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关于唐家。”邪不易缓缓说道。
“唐家?朝中姓唐的,莫非是唐仁唐大人?”楚王爷略略思索一下脱口而出。
“正是。王爷可还记得,六七年前陆运查封之事?我留意了下并没发现什么不妥,倒是今日下边的人来报,说有消息传出当初在唐府后院没了几十口人命。据说当时在场的并不是唐仁一人,一个大官的家里出了几十条人命还能扫得那么干净几乎不太可能。”
“几十口?都在唐府?消息可准确?”楚王爷蹙眉问。
“这事还不能十分确定,故此次回去查探一番。”
“嗯,便是查,此次也不可大张声势,多余的人就不要安排了。”
“王爷,汴京一行,恐生变数。不可不防。”
“圣上召见,我是进宫,不会有什么事的。无论如何如今西北将军已易主,本王解甲归田,又有什么可图的。”
楚王抬眼望向远处,思绪却回到了之前。
西北战事纷乱,那时尤其凶猛。圣上连下圣旨,定要拿下那批猛军。
也不知是如何走漏了作战消息,居然让人袭了先锋营,损失惨重。战火连天,许多军士惨死,狼烟四起。他却在那时中了毒,毒发的时候他还在城墙上指挥,下一秒就倒下了。
待醒来之时,已有汴京来的将军接了主,下了军令。最后旗开得胜,剿灭猛军,拿下战功。
西北千里,若不是事先安排,如何在那么短的时日到达援助?
“王爷,我等知晓王爷并不想挑起不必要的争分,可是王爷,您难道就不想弄清楚事情始末,您就不怕万一,万一那边真有什么不轨,您该如何自处?!现如今西北军已在他手上,若是您出了什么事……王爷!三思!”邪不易提高声音,白皙额角隐隐见青筋,上前一步立着修长精瘦的身躯,弓手说道。
“本王与他,始终是弟兄。”楚王爷回身背着邪不易说道,看不出神情。
“王爷,这些年来您还这么认为?倘若真是他不仁不义,您难道要任人鱼肉?您可是西北军的领军,您不能……”
“慎言!”楚王爷回身厉声说道。
“请王爷恕罪!在下失言!”
“但是此番我邪不易定是要查个清楚明白,王爷不必再多说,我意已决!”邪不易意志坚决地说道。
“不易,收回西北军也只是时间上的事情,整个大褚乃至天下百姓都是当今圣上的,你我也是大褚子民。你又何必呢!”楚王爷竖起额纹,声音僵硬。
“王爷,倘若没有当初王爷舍命相救,邪不易早是那涯下一片枯骨!王爷莫再多说,我意已决。”邪不易句句掷地有声。
楚王爷愣是站了一刻钟,大厅一片安静,末了他轻轻叹口气。
“此次本王也是想多留京,正想与你商量对策。如今朝堂上肯为我进言之辈已不多,想个法子让本王留在别院也成。”
“王爷放心,汴京里咱们的人手还算隐蔽,也不在少数,只待您差遣。”邪不易抬头看着楚王爷,眉头渐渐松开,露出一个笑容。
“王爷回京,也能少掉几条尾巴,那几个不顺眼的家伙,前几日我去栾峰采药,还巴巴跟着去,也不怕一个不留神摔成人家不认的。我是装着不知晓,也装得累了。”邪不易摊开两只手,一副无奈至极的模样。
“王爷昨日去街上也跟了几个,我去趟酒肆的净房也被盯。”阿亨点点头,大有所感,有些郁闷地说道。
“啧啧啧,不是我说你,阿亨啊,你就该反手打了去呀!”邪不易啧啧啧说着。
“我这不是怕下手重了,不好看嘛!”阿亨不服气说。
“下手重?我看你是学艺不精,你用些其他法子不行么,打得他神不知鬼不觉呀!”邪不易挑着眉看着阿亨渐渐变红的脸,一脸快意。
“我,我不像你,带一堆毒药在身上。”阿亨脸色红润,梗着脖子说。
邪不易懒懒回道:“我这是自保。”
“王爷,我,我去传膳!”
阿亨眼看说不过邪不易,又见王爷一副看好戏的沉默。弓手大步往外走去。
“哈哈哈哈。”望着疾步而去的阿亨,邪不易大笑起来。暗暗捶胸:这个阿亨,真的太好玩了,每回都是这样。哈哈哈哈哈!
“王爷,阿亨,之前真的是那位勇猛如虎的虎副将吗?我怎么觉得不太像呀,太腼腆了些,每回都这样!”邪不易不怕事大,笑完了还擦擦眼角。
“被你整日调侃,确实也不见改变。若你是个姑娘,我看这事就成了。”
楚王爷依然是那副扑克脸,杀伤力不大,侮辱力极强。
“这,这不是,这不是那么回事!”邪不易也开始梗着脖子说话了。
“怎么,你这样子,哪点像是鬼谷子出来的小毒圣手?”楚王爷低笑一声,扬眉说道。
“本圣手自然当得起。若无事我也去用饭了。告退!”
“去吧”
邪不易扭了扭脖子,弓手行了个礼,撩袍悠然转身,没一会就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独留楚王爷望着他离去的火红身影,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