壕墩
长年的风沙气候影响下,靠近西北的壕墩就是时常风沙纷飞,昼夜温差极大。气候不佳,加上农作不适,这里的百姓都以牧牛羊,小褐麦为生。遇上沙尘暴或大风天气的时候不定,求生抗压能力都比南方要强许多,民风也较为开放,男人外出狩猎生计,女人在家也可杀牛宰羊。没有太多繁风俗礼。
此处的房屋多以矮厚为主,寻常人家通常是用草垛并泥浆建房,门口往往有两根粗大的定门柱,窗户都是用厚重的深色织棉麻布盖着,人在家时都是只用厚重的如同窗户帘布一样的材质掩着,只是颜色鲜艳些,耐看些。
壕墩城中一处高处有一座宽大的院子,却是足足建了三层高,墙面虽不比汴京的平滑,却是用不知名的混泥材制成,看似平平无痕却坚硬无比。
门口的石柱子定门柱,上了朱红色的漆,与汴京一样拾阶而上的府门上镶布着“楚王府”三个大字牌匾。
“王爷,那边传回来的。”秘静大厅一记低沉的嗓音响起来,一个穿着黑色衣衫身材修长的男子,半躬着身子,双手举高奉上一个比小指头还小的竹节子。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接了过去。
软塌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金丝蟒纹对襟长衫,腰间一条锦织玉带的身影。五官方正,眼睛硕大,浓眉,乍看有些不怒自威的模样。黝黑的脸颊上嵌着一对如鹰般深邃慑人的眼睛,一双剑眉直入鬓角,正是楚王方显山。
一言不发望着小竹节,蒲扇大手却灵巧地从那里边取出一条卷起来的细物。稍一用力就翻了开来,不出一会,就停了动作,捏着那信纸,扔进榻下的火盆里。
“让准备的东西可都备好了?”静了一会,他缓缓问道。
“都备好了。”黑衫男子躬身回道。
“将这火盆撤了。”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黑衫男子脚步极快,在门内立即示意门边守着的侍卫上前搬着出去。
见两个小奴才出了门去,再次回到软塌前。
“王爷,可要传膳了?”
“传邪不易进来。汗血宝马和皮毛是该上贡了。阿亨研墨,我给王兄写封信。”
“是,属下这就安排去。”低下头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出了门,就对去而复返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唤道:“去传邪不易来。快去!”
“是。”
左边那个侍卫转身往外跑去。有点厚重的袄子踢踢踏踏地随着奔跑的步子颠着。
阿亨迈着疾步回去,脚步却轻得出奇。站在楚王爷身边,微微弓着身子,伸出一双修长的的手磨起了墨。
“此次回京,管束好下边的人。邪不易进宫之时,给他安排几个妥当的人伺候着,别坏了规矩。”楚王爷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狼毫挥笔。
“是,王爷。先前属下安排了两人,若是不够属下再拨多几人。”
“不必,人多眼杂。”王爷摇了下头,将眼神放到远处。
没一会,狼毫挥动起来,楚王爷开始凝神运笔。
约莫过了一刻钟,悉索的衣衫摆动时声音就在门边响起来。
“王爷!”来人一身大红色宽袍衣衫,白皙的手,弓手在身前。
一对桃花眼,薄唇,长脸且白得有些许过分。好在剑眉如飞,一副冷清模样。
楚王爷抬头看着他,暗想这一看就容易肇祸的脸,有些不自然。
这正是邪不易本人。
“来了。本王见你面色如初,此次回京,可需做准备?”楚王爷暗咳一下,慢慢说。
“王爷多虑了,若是连我这张脸我都保养不好,我还能是邪不易么。那里自有我自个儿的说头。王爷放心。倒是王爷,我看着怎么清减了些?”
邪不易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来,笑起来还见腮边微微一个浅窝,这模样与刚刚的有些冷清的脸色大相径庭,竟有几分淘气可亲。
在一旁的阿亨早就见怪不怪的模样,偷偷低下头暗乐了一下。
“咳咳,本王并无变化。”楚王爷眨了下眼睛。
“王爷,此次回京,我可否留在京城些多些时日?”
邪不易戏谑归戏谑,在这话前头神情已严肃了许多。
“应是可以,不过你需有对策。”
“王爷放心,由头我都想好了,应是可以应付一阵子。”
“此次,还有些事情需要查一查。先前我下边的一个人有些不确定的消息,我得留意一番。”邪不易想起要查的事情,眼睛在楚王爷脸上停留了一会,又蹙眉略略低了下头,低沉着声音说道。
“何事?”
楚王爷不禁也好奇起来。暗想:能让这个祸祸魔头都要留意的事情,恐怕不是什么小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