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刚才打开的箱笼都关好了,斜眼看了眼青竹,挑了挑眉。
青竹低头暗暗嘻嘻一笑,敛眉去解开布套扎。
只见是一方枣木匣子,打开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紫玉砚台,色泽透亮。唐玉莹用手抚了下,入手清凉,触感顺滑。
顺手想拿起里头另一个布套,发觉入手不是一般的沉。
疑惑之余便打开来看。
这一看就差点要笑出声来。
常家向来不是财大气粗的气派,如今为她备下的却都是实实在在的银子啊!只见几条比指头还粗的金条子,发出黄澄澄的光泽。
约莫是卵足了劲的,底下还塞了半袋子金叶子,足有一指多长。这金叶子虽不算最贵重的,却盛在造型精致,多是打赏用。又因叶子硕大,足金足重,十分拿得出手。
“表少爷真是有心,都是些趁手的物什。”采姑姑望了眼门外说道。
“表哥向来宽厚可亲,真是难为他了。这些收好,或许改日有大用。也不必用匣子了,分装成锦套子,方便。”唐玉莹点点头说道。寻思着多写封信递过去感谢一番才是。
“是。”
采姑姑一脸赞赏,回声应道。
待回了屋打点了一会儿,已将近用膳时候。唐玉莹带着采姑姑和青竹,直奔松鹤院。
跨进松鹤院,进了屋里。老太太仍是那副看不够的神情,拉着唐玉莹的手不放开。
“可是累着了?”老太太用心打量着唐玉莹的脸色,轻声问道。
“不累的。”唐玉莹见老人家眼神慈爱,忍不住轻声回道。
“屋里伺候的人可用得趁手,若是不够尽管与祖母说。”
老太太唯恐唐玉莹不够人手,又怕她不适。
“采姑姑和青竹几个,是常老太爷备的人选,自然是最好的,只是院子里伺候的着实少不得。”
“祖母放心,若是有不够,我着采姑姑来跟您要就是。”唐玉莹点点头,心里却暗暗有了好些暖意。
“老太太放心,奴婢定一一看好了来回禀您。”采姑姑矮身上前又行了一礼。
唐老太太见她规矩行云流水,甚是拿得出手,暗暗赞了一声。
“祖母,若是可以,给我院子安个嬷嬷吧。我房里就尽数够了。”唐玉莹不好拂老人家的面子,便轻声说道。
“好好好。”唐老太太点点头,拍了拍唐玉莹的手直说好。
“可不能忘了,这珠子是我托你母亲去佛寺求的平安珠,你可不能不要。那些平安符晚些让嬷嬷送过去。着人挂里屋床头妆奁都可,可不能马虎了。”老太太话头刚起,云嬷嬷就捧过来一个托盘。上头果然放了好几个锦织平安扣。
又见老太太捧到她眼前的紫檀珠子,一阵惊讶。
“是,谢祖母。”
唐玉莹惊讶过后却很是释然,长人家的老人家总是担忧孩子受惊,诸如水土不服,风寒微疾,都是会想到受了邪物所伤,往往会求平安符给孩子戴上。
或许是害怕她又生了病,提前又做了诸如此类的许多准备。
接过珠子,挂在手上。紫檀木色泽虽不见多亮眼,却朴实生香,有股让人心安的淡淡香味。
“小五这手呀,戴什么都好看。改日祖母再给你搜罗箱笼里的首饰,姑娘家的,多几样首饰才好看。”
老太太见唐玉莹并无推辞厌恶之色,又见她戴上后还细细打量珠子,似乎异常舒心,便越看越是欢喜。
若是这些年都养在身边,又是何等的欢喜心安。只可惜了,造化啊!
老太太思索着,不知不觉,眼角又是湿了。
唐玉莹敛眉去看手,不敢再多看。心里却有些酸涩,唐家上下,恐怕老太太是最疼爱唐玉莹的人了,只是今非昔比,她已不算原身。
老太太默默抹了泪痕,与唐玉莹轻声细语交谈,一番感怀,自是心安收场。
除了心里深深的惋惜,唐玉莹也只好顺应本心,好好地宽慰了老太太,又扶着她去与一家人用了膳。
此后,便闲时就给她老人家请安,倒是愈发有了祖孙情谊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