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张氏回了院子,屏退了人。独自坐在榻上沉思。
此时静下来才发觉额角有些跳,伸手摸了摸,想来是没有睡好的缘故了。
这乞巧节的宫宴,虽然老太太与老爷说得隐晦,可她还是听出了端倪。
只怕这回不是宫宴如此简单,若是为皇子选人选,也不是这么仓促安排。若说其他人,只怕只有......想到这也不敢再想,闭了眼叹了口气。
大丫鬟彩蝶端着托盘进来,将东西摆到几上,将吃食也捧起放在几上。
“夫人,这杏花梨子羹炖得刚好,您多少用些先。”
“彩蝶,你去将我的首饰盒子,挑些素净淡雅的,装成三个匣子,装好了拿过来。”大夫人望着几上的杏花梨子羹,轻轻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
望着出去的人影,张氏定了定神,心里也越发清晰起来。
小五长得如此动人,若是进了宫宴,不知会不会惹祸?若是能弄些东西遮挡一下就好了。
可是,这现下又不好用体恙来推辞,天又热,若化些遮盖妆,没多久就花了呀。不仅失了礼数,也引人注意。哎!
虽不是自己所出,张氏却把唐玉莹当成是自己的幸运儿来看待。唐玉莹虽无太多互动或表示,可没由来地就是让她感觉这孩子贴心,宽容,从唐玉莹儿时的亲昵和娇憨,就让人忍不住把她守在身边。自己体恙无法孕育一直是痛,却总是在看到唐玉莹的时候心情就松快起来。
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端起杏花梨子羹,就着汤羹抿了一口,却发现有些怪异,涌起一股没由来的恶心。
“唉,还是算了罢。彩云!”
没一会一个青衣小丫鬟就进来了。
“你去与三夫人说,晚膳后请她带上玉兰和玉清,一起去小五院子。就说劳烦她走一回了。”
“是。”
张氏安排完却还是没能让心情舒畅些,心思反而堵得慌。望着梨子羹,更是觉得胃口提不起来。也不知是不是暑气太重,她顿了顿,觉得头有些昏,便起身去贵妃椅上,踢了鞋子躺了下来。
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若是找个嬷嬷来教导,谁家有正正好有能请得动的人选呢?京上人家,大多礼仪都从小就学,前几品的官员家眷更是从小就悉熟了,平日里也多多少少会进宫参加宴席。小五这头,她倒没有觉得烦躁,只觉着无奈,若是早个几年接回来了。她自己就能带好。
想到这里,就不免想到为何这么久才接回这么样乖巧懂事的人儿,心里对这事情秉着疑惑的立场就更似乎更坚定。可是以前每每提起,总是不了了之。她纵使心里再想要也只能暗暗压下。
现在就在身边,虽已长大了些。却总让她想起小时候乖巧的模样。
“谁在外边,进来一下。”突然断了思绪却想到了人选,不由得才着急喊道。
“夫人,怎么了?可是有要事要吩咐?”进来的丫鬟回道。
“我要写封信,你抓紧研磨,一会着人尽快送出去。送过去了尽快来回禀。”
说着便就着丫鬟的手坐了起来,跛了鞋子走到桌前。想了想,理了理。见准备妥当了就握笔开始写起来。
“去看看彩蝶回来了没,让她走一趟。把桃花酿稍上几罐。年前备下的香也拿个三两种带上。不行不行,还是算了,等我亲自过去时再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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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脚步匆匆去了三夫人院子,与守门的说了几句,待人禀报完才跨过里屋门槛,进了屋子。
“三夫人安,二小姐,三小姐安。”
“彩云来了,是不是大嫂有什么事?”三夫人点点头,示意她免礼。
“是的,三夫人,我们夫人说劳烦你晚膳后,带二小姐和三小姐一起去五小姐的院子。劳烦您走一趟。”
“行,晚膳后就去。”
见三夫人应下了,彩云笑着福了一礼就出去了。
唐玉清却是有些疑惑,心里隐隐猜测难道又是什么好的吃食不成?
“母亲?”
“母亲,你把我和玉清叫过来,可是有事商议?”
唐玉兰见此,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嗯,是有件重要得事情。三日后,也就是乞巧节,咱们都要入宫宴席。五品以上的家眷都要参加,这两天得赶紧商议好,备齐了东西。”
“母亲,为何乞巧节要入宫?我记得今年都许久未开宴席了。不是都在中秋才开吗?”唐玉清歪了歪头,有些百无聊赖。
“现在情形就是这样,玉清,你可不能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宫里的规矩、礼节你可不能忘。”
“母亲,我没忘。就是觉得乏味,宫里太严肃了。”
“母亲,我与玉清倒是并无大碍。只是小五,她可是还没有进过宫。”
唐玉兰说的话,引得唐玉清和三夫人朝她看了过来。
“嗯,是的。你们祖母也正忧心这事呢。按理说,宫宴前都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来准备的,此次时间过于着急了。一会也是要商议这事的。”
“母亲,为何如此匆忙?”
三夫人望着两个女儿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
“我原先也不清楚的,刚才想了下,大伯和母亲话里话外都是让你们几个不要过于出挑,守规矩。我估摸着应该不是简单宫宴。或许是给皇子挑人也说不准。现下也不要乱猜忌,晚些与你们大伯娘商量的时候再好好参详一下。”
“母亲......”唐玉清睁大了眼睛,一双眼睛眨了眨,始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玉清,玉兰,入宫一定要循规蹈矩的,咱们家的孩子,都无需去跟人争长短,寻常人家才过的自在些。”
“母亲,我知晓的。如今,我定了亲。就是玉清和小五了。不能出差错。”唐玉兰说起自己的亲事又有些羞涩。
“嗯,难得你通透,现在就是得好好准备一番。”三夫人定了定神,望了玉清一眼。比起玉清,其实小五才更要注意才是。
也不怪乎她这样想,唐玉莹的姿色,哪怕是京上贵女,宫中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娇女也未必比得过。只是眼下来看,却是个隐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