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府亭阁上的方长信与蓝风和一个瘦小的男子正说着话。
“来传话的是哪位公公?”方长信并未回身,神色清冷,眼神望着底下几株桃树,声音低沉。
“是福公公。未时会到府上,陪同主子到紫宸殿面圣。”蓝风身后站着的瘦小黝黑的男子,低低说道。
“主子,查出来了,府里您院子扫洒的何来喜跟王爷书房守门的叶宽,宛衣宫女和马厮的一个小厮也有些蹊跷。”黝黑男子说。
“不急。守好几个要处。”方长信脸色清冷点点头说道。
“是。厨子,书房和车马都是营里的人,王妃和郡主院子里近身的也有咱们的人手。只是王爷那边……”黝黑男子说着抬眼窥方长信神色。
“不必理会。”方长信淡淡道。
若是自己的父亲是那么容易被暗算的人,也活不到今日。
“是。”
“蓝风留下,青颜随我回府。”方长信说完目光望着远方,仿佛却皆不入眼。
“是。”蓝风与名唤青颜的男子一同点头应道。
方长信转身疾步下楼,虽脸色未改,眉头似有暗纹浮动。
不一会马蹄声响起,远远扬起尘土飞扬。
方长信快马加鞭回到王府,手里多了个匣子,与青颜一前一后直入院子,却见自己父王隽王站在院中央。
“父王。”方长信淡淡喊了一声,神色未动。
“许久未见太后,今日正打算进宫去瞧瞧她身子如何了。你若是无事便一起吧。”隽王摸了擦有些浓密的胡须说道,眼精微微扬起,直视眼前的方长信。
“我也许久未见圣上了。”隽王抬头望着顶上的大树,一阵叹息暗人心怀。对于现如今的褚帝,隽王已然多日未见。
“父王可递了折子?”方长信也抬眼看大树,低低问道。
“着人刚递出去。”隽王说完大眼睁了睁,有些不自在。
“青颜,追。”方长信淡淡吐出几个字。青颜望了眼神色未动的隽王一眼,转身疾步离开。
“瑜儿……”隽王淡淡喊道,眉头骤起。却终是歇了话头,不去看方长信的脸色。“西北……”隽王正欲开口说话,却被方长信打断。
“父王,这是给母妃的生辰礼。父王顺便带过去吧,可是寻了好一阵子。”方长信上前一步,轻轻递过去那只匣子。
“这,倒是你有心了。”隽王见惯了方长信的清冷,此时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发现这匣子入手颇轻,似乎并未放置过东西。
也不怪他疑惑,前些日子方长信已备了文房四宝之类的礼,今日又来这一出,不免有些费解。现下感受匣子有异,又见方长信不露神色,不免有些奇怪。
“母妃喜静,不大办。后日我过去用膳。”方长信一如既往清冷的神色,眼角有些浮动。露出不自在的端倪。
“好,去歇会吧,我去看看你母妃。”隽王说罢,低头眨了眨眼睛,抬脚离去。那个匣子他随意用一直手捧着。
方长信并未转身,也未去看守在门口的两个部下,常人或许看不出,但他察觉到了隽王僵硬的步伐,心里不免松了口气。
再次抬眼望了望头顶的大树,几息后神色自若进了里屋。
行至桌前右手圈起来敲了几下,不知过了多久才坐下铺开一张小字条研磨下笔,几行苍劲小字跃于纸上。放下狼毫,卷成一个小卷。
“今夜着人递西北。”沉默了几许,将卷子放在手上伸向一旁低低道。
只见一个黑影从上而降,接过字卷,悄无声息地上升,静谧如同未出现过一样。
“庐山书院可妥当?”静谧的里屋,方长信的嗓音显得异常清晰。
“已安排妥当。主子受了湿气身子抱恙修养了几日。”嘶哑的声音回荡在屋里,随着冷冷的语气,消失在空气里。
“主子,追回来的。”此时门外传来青颜的禀报。
“传膳。”青颜侧身立在门外,过了一会才传来方长信淡淡的声音。
“是。”应下外外走,临出院门却见扫洒的何来喜一人正立在廊下,便状似无意问道:“你在这干什么?”
“小的在这收拾盆子呢,下过大雨,这廊下盆边都是泥垢,所以……”何来喜躬身低头道,一副确有其事的模样。
“嗯。”青颜望着他乌黑的脑门,装作不耐烦般淡淡说道,也不作停留,举步离开。
何来喜这才抬眼见他离去的方向,闪了下细长乌黑的眼睛,努了努嘴,露出一抹阴冷的嘴角,只一会儿又恢复了那懵懂木讷的神情,低下头去用扫沼把盆边的泥垢扫入簸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