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你明明就很好看
“你没事吧?”
梁双快速扶起沉晚锦,面露担忧。
沉晚锦眼见梁双为他担忧的模样,心中多了些暖意和宽慰。
梁双突然想起温书临给她的手帕,刚拿出来,梁双便收了回去。
虽然月信结束后,梁双认真把那手帕清洗过,可她要是就这样拿给沉晚锦擦拭鼻血,多少有点……奇怪。
沉晚锦没等她收回,便从她手里抢走了手帕,往鼻尖擦拭。
温书临瞪大了双眼,许久没有回过神。
梁双也惊讶得下巴快脱臼般,她抢过手帕:“喂!你没说要给你用,我打算换别的……”
“什么?”沉晚锦当然不知道他们觉得尴尬的原因,只拉住梁双的手:“谢谢。”
“嗯。”
梁双刚回复他,便在后面张牙舞爪起来,真是尴尬到抠脚!
温书临在一旁偷笑,他可不是在笑梁双,他是在幸灾乐祸,沉晚锦是个实打实的笨蛋!
三人路途中闲着没事儿干,开始聊起天,比如谈论以前江湖发生过的有趣事,还有沉晚锦和温书临是怎么认识的,以及真正的梁双是什么模样。
“你们两个当初怎么认识的?”
这个话题他们两人都没有介意,温书临先说:“我跟他呀,是不打不相识。”
沉晚锦听后也轻笑,像是放下了芥蒂:“那年我在江湖游历,用着南平王的身份,引来了不少杀手,他们杀我的原因只有一个,我是未来新帝。”
那年大约是湘蜀十一年,未来新帝在江湖游历的消息便纷纷传开。
彼时的大湘朝廷风评很差,江湖人厌恶朝廷,自然也想将皇室从高位上拖下水。
沉晚锦的武功高强,那些杀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因此,这时,温书临出现了。
交易方欺骗温书临,说要杀一个大奸大恶之人,于是,他就去见沉晚锦了。
可是刚见面,温书临就发现了端倪。
沉晚锦说:“月落星沉的首领温书临不是向来是杀手中的君子吗?只接恶人的单子吗?你看看,我像恶人吗?”
大概是他俩气质相投,沉晚锦从未杀过一路上刺杀他的杀手,而温书临也从未真正做过杀手。
温书临放下了邀月扇,彼时的他不过十五岁,而沉晚锦不过十六岁。
他们两人接了剑,象征性比试一番,结果纷纷佩服上了对方。
说到这里,沉晚锦看向梁双和温书临,他猛然发现,温书临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沉晚锦从一开始就敬重和佩服温书临,所以,为了梁双而与他针锋相对,这种事,他做不出来,他宁可让步。
如果,他的皇兄对她是真心,他也可以让步。
但是沉晚锦知道,梁双的心里没有他,没有温书临,亦没有他皇兄。
他深深地叹气,向远方看去。
光影照印下,沙漠满是一片金黄亮眼,像海那样辽阔。
“我好奇,你成为季凉镜之前,长什么模样?”温书临问她。
梁双思索片刻,连自己的脸长什么模样都差点要淡忘:“记不清了。”
“有个朋友说过,”她又突然想起陆娇,也就是现在的洛桃,也不知道她脱险了没,“她说,我的脸圆嘟嘟的,眼睛也是圆的,整个人像个包子。”
说完,梁双闷声叹气。
两人笑了笑,发现她沉闷的表情,皆停止了笑声。
沉晚锦问她:“为何,提到你那朋友,你就难过起来了?”
梁双摇摇头:“她为了保护我,不知所踪了。”
沉晚锦想了想,是“她”,还是那个“他”呢?该不会是她喜欢的人吧?
“是,你喜欢的人吗?”
梁双思索片刻:“算是。”
她说完,沉晚锦和温书临纷纷地下了头,面露难色。
“嗨呀!你们想什么啊?她是女孩子,就是现在的洛桃!”
温书临手一抖,缰绳便从手里掉下去,不会吧?她喜欢女孩子?!
梁双眼见他俩似乎误会了什么,只好解释:“喜欢这词是不能用在同性身上吗?”
温书临皱了眉:“可以是可以,就是多少有点奇怪……”
沉晚锦笑了梁双,又回到之前的话题:“之前的你,会觉得自己很漂亮吗?”
梁双摇摇头:“并不觉得,我明明长得很普通呀。”
“你并不普通,至少内心的美是装不出来的。”沉晚锦打消了她的想法。
梁双低下头,面色红润,约是他的话,让自己心里的自卑感少了几分。
沉晚锦指向前方,那就是盼水镇了。
“盼水镇?这名字有点意思。”
这座小镇是西域的独立小镇中最大的镇子,也是西域各大商路的中转镇。
大部分商人都会在这里经过,歇个脚,然后就在盼水镇将自己的商品卖出,一面售卖,一面向大湘走去。
大部分的目标都是去往大湘,毕竟商业繁荣的湘朝才是他们最向往的地方。
而盼水镇的名字由来,正是当地百姓对水热烈渴求,进而演变为了镇子的名字。
他们走向一家最大的香铺,那些香料的气味便扑鼻而来。
老板将不同的香料分到了不同的屋子内售卖,一方面是为了便于识别,另一方面是为了不让香料味道混合。
梁双上前和老板搭话:“您好,问问您这有没有那种香料,就是走近一问特别臭,远处又有淡香。”
她描述了半天没描述明白,店老板皱了眉头。
沉晚锦看到后叹了叹气,直接把香囊递给了老板。
这样一来,老板直接从另外一个屋子里拿出来一盒香料。
“贵客,要的香料,是这种吗?”
“嗯。”沉晚锦笑了笑:“那就把这盒香料都包了吧。”
“噗。”梁双不禁感叹,有钱人的世界,她想象不到。
可她刚佩服完沉晚锦,沉晚锦摸了摸腰间的钱袋,空了。
“呃,出门太急,忘带银两了。”
温书临拿出自己的钱袋:“您看,大湘的银两可以吗?”
老板摇摇头:“一看你们就是外行人吧,我们这儿做交易啊,都是用真金白银。”
梁双的头顶没有多余的发饰,也难有珍贵的物件,她看了一眼沉晚锦脖颈上的黄金制成的璎珞,瞥了一眼他。
沉晚锦摇摇头:不行,这东西可贵了。
梁双:你行不行,不行我就开偷了。
沉晚锦:大小姐别激动,我再想想办法。
梁双满脑子都是“我势在必得”,她趁着老板不注意,从盒子里抓了一把香料塞衣服里,她的衣服太单薄,香料漏了一路。
她以为她逃脱掉了,殊不知,那两个大冤种还在店里,免费给老板打杂!
温书临说道:“对不起,我和他免费给您打几天工?”
沉晚锦也无奈地点点头。
兴许是在南蛮时,梁双偷虫子偷惯了,都快成了老扒手,于是来到西域也还是那一套。
任凭她脸皮再厚,这下也不得不折返那家香铺,她总不能再将沉晚锦和温书临拖下水了。
“对……对不起。”
温书临将香料抛入水中,眼神里的杀气就快要溢出:“好的不学,跟谁学的偷东西。”
她想了想,似乎是和宁思衡学的……
她又去寻找正在晒香料的沉晚锦:“对不起。”
“嗯。”沉晚锦轻声回答。
她以为沉晚锦以及原谅了她,殊不知,他根本就没消气。
“去那边罚站。”
于是,梁双噤了声,罚站片刻后,也帮起了忙。
最终,香铺老板感念他们帮忙打工的这段日子,就将香料送了些给他们。
临走时,梁双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返回叫住了香铺老板。
“对了,这种香料你们是怎么得来的,一般又卖给什么人?”
老板说:“这种香料买的人很少,都是拿去做特殊用途,比如除味,江湖人用来躲避他人气味追踪。”
梁双看了眼沉晚锦,沉晚锦咳嗽了几声。
“那,有没有什么最大的买家?”
老板思索后,想起一件事:“有,前些年,从湘朝来了贵客,说是要收购这种香料,几年都有为他们所有,可是,两年前,他们便没了音讯。”
她说到这里,梁双便明白了。
那个最大的买家很有可能就是季凉镜。
她代替了季凉镜之后,真正的反派便停止的交易,但是使用香料制毒的事情,却从未停止。
话谈到一半,沉晚锦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拉住梁双:“这件事,你别再调查了吧。”
“为何?”
“我大概知道你从东瀛海来又到南蛮,最后来西域的目的。我只想说,这件事,本与你无关。”沉晚锦小声地说。
“怎么会与我无关?最后关系到大湘百姓的安危,和大湘的生死存亡。”
“我知道你心中有大义,只是……”
沉晚锦像是知道什么真相一般,欲言又止。
“你,”梁双似乎已经意识到什么,“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沉晚锦低下了头:“本以为你只是对这种香料感兴趣,早知如此,我就不会让你来这里了。”
温书临收起邀月扇,席地而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梁双左右看看,他们两个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就好像,他们知道这其中的缘故。
她问温书临:“那,你说,你当初为何要带我来西域,我明明可以自己来。”
温书临只道:“那你一定会身死,并且尸首都不留。”
梁双生气到了极点,尤其是,得知他们有事瞒着自己时:“我不需要!”
温书临皱了皱眉:“你知道季泽南和池夜白为何愿意护着你去南蛮吗?那是沉彦许的命令。”
空气中弥漫着沉寂和安静,几人都不语了。
沉晚锦深知迟早瞒不住她:“我为何远离大湘,隐姓埋名,又假装被皇兄赐死,这一切,都是沉彦许的安排。”
梁双摇摇头:“尽管如此,他不会这样做,蛊毒的事,他不可能袖手旁观。而且……”
“而且,你把他想得太好,你觉得他是个好皇帝。”温书临接了她的话。
沉晚锦苦笑一声:“我之前还想说,你可以相信我和温首领,如今看来,你谁也不能信。”
温书临打住了他的话:“你别说了,她已经很难过了。”
“嗯。”沉晚锦上前拉住梁双的手:“跟我走吧。”
他话里有话,梁双听得出来,只是梁双实在没有心情去考虑那些儿女情长。
见状,温书临也意识到他的意思:“沉晚锦,你觉得,你有什么本身可以保护她?”
“我没有。”他毫不避讳:“我的意思是,回我的宫殿里小坐几日,如何?”
温书临也沉默了下来,他拍拍梁双的肩膀:“走吧。”
那月色掩埋的西域的风光,周围逐渐冰冷,梁双的肩上无故多了件衣衫。
温书临给她披上一件衣服,似乎还嫌不太够,又递给她一件。
沉默的氛围终究被打破。
“晚上很冷。”
“嗯。”
梁双没有多余的话语。
沉晚锦看了看她,又寻求温书临的意见。
温书临朝他白了一眼,似乎并不希望他说出真相。
沉晚锦不喜欢隐瞒和欺骗,他没搭理温书临的警告。
“小双姑娘?”
听到他对她的称呼后,梁双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不想瞒着你。”
“够了,沉晚锦。”温书临想要制止他。
沉晚锦轻微勾唇:“皇兄布局多年,只为找到藏在暗处的那个人,而那个人在制蛊,企图控制大湘朝廷,趁机谋权篡位,引起大湘祸乱。”
温书临眼见拦不住他,只好接话:“你,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棋子?”梁双大概明白了。
沉晚锦说:“你说我皇兄想要你当他的皇后,许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只是,你本来是他的一枚棋子。”
“棋子,不需要感情,可他……动了心。”温书临缓缓打开了邀月扇,以此来迅速降温。
“所以才会派人保护我?”
“是。”两人异口同声:“那是我们的猜测而已。”
想到沉彦许不是制蛊的罪魁祸首之后,梁双松了一口气。
但想到他将她当成一枚棋子,她又忿忿不平。
“果然,我就知道,他对我那么轻浮,怎么可能有真心?!”
沉晚锦和温书临听完她对沉彦许的嘲笑后,不禁嘴角上扬。
她和沉彦许这下应该是真没戏了。
两人相互看看梁双,又看向对方,心生各种想法……
昭阳城,皇宫——
他坐在那把龙椅上,始终觉得不安稳。
尤其是听见宁思衡向他述说他们的遭遇,以及季泽南和池夜白身死。
还有他的小美人,竟然独自前往西域。
这些天他心神不定,总是在找寻自己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
宁思衡说:“温首领传书,说是,她和他在一起。”
“嗯。”沉彦许扶着额头,头痛欲裂。
寒忆突然提剑闯入,身后的侍卫无一敢拦。
宁思衡收起手中的棋盘,面向寒忆:“寒教主,不可冲动。”
他音色冷冷,眼神深沉,越来越想就此了结龙椅上的那位年轻皇帝。
“你叫我怎么不冲动?”
他轻功行至沉彦许的眼前,那寒冷的剑气便指向了沉彦许。
“你若是真的爱护她,何不如自己去保护她,还要派人跟随?
“现在可是你想要的结果了?
“反正你不喜江湖人,害怕江湖人忌惮你的位置,这样做一举两得,对吗?”
寒忆气急,眉间的小花也寒气逼人。
沉彦许睁开了双眼。
“我未曾想过谋害池门主和季泽南的性命。
“你说得对,我应该自己去保护她……”
他苦笑一声,看向寒忆。
“寒教主,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山海寒川剑是冰冷的,而寒忆的心更是冷到了极点。
“你的决定我都可以不干涉,但是关于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无论你是什么身份。”
沉彦许看向寒忆,眼前的男人确实比他还狠心,只是有一点,他觉得自己永远比不上寒忆。
爱她这一点,沉彦许真是逊色到了极致。
寒忆向沉彦许刺去,沉彦许没有反抗。
血液从沉彦许的胸膛喷涌。
他一声不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