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白朗的秘密
又一滴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那年——我便应该阻止皇上屠了云城,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受命屠了云城——”
白朗浑身一颤,环抱着苏烩的手差点便跌落在地。
“你——你说什么——当年,便是你领着人屠了云城?”他浑身颤抖着,强忍着将怀中之人掐死的念头,问道。
“对,一步错——步步错——”苏烩似突然间便有了生气一般,慢慢的睁开了眼来:“我也并非一时贪功,当初,总觉得身不由己,此刻想来,若是——若是我再坚持劝劝皇上——或许,便不用搭上那么多无辜的性命——报应,一切都是报应——”
泪一点一滴从眼角躺落,苏烩满脸愧疚:“云城主的女儿,才刚出生——那么的可爱——我没能见着沫儿出生之时,想必,所有的孩子——都是那般可爱的,好在,我终究没能忍心下的去手,将她悄悄带走了——”
“你说,你说那女孩没死?”白朗不由激动了起来,晃着苏烩,想要个答案:“她,她现在在何处,你将她如何处置了?”
“她——”苏烩刚开的口来,脑袋便重重的垂了下去,再无声响。
“你倒是说啊,她——她现在何处——你说啊——”白朗使劲的晃着苏烩,怀里的苏烩却像跟稻草般随着他的摇晃左右摇摆着,再无回应。
一记闷闷的拳在黄土地上落下,砸起了一片尘土。
心,似乎一下子上了云端,又从云端重重的落了下来,白朗死死的盯着在地上躺着的再无生气的老人。
又缓缓将其抱了起来,一步一个趔趄,眼前的荒芜,一下子便成了兵荒马乱,似乎,一下子便回了那若干年前,那个炼狱般的夜晚。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便被压在尸体之下,瞧着一个又一个亲人,在他的面前倒下,那温热的血水,溅了他满脸,他却毫无办法。
他也不知在尸体下埋了多久,不知道这天黑了几回,好不容易才从尸体夏爬了出来。
后来,被一行路过的镖师给救了,那时镖局的人都以为他是个小哑巴,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却依旧一直沉默寡言。
他低头看向怀中那软绵绵的苏烩,苏烩脖子上的血水还在不断的留着,一路浸湿黄土。
苏烩的尸体很快便被带回了金都,白朗刚回到墨王府,夏小沫便迫不及待的寻了来,她满心欢喜问向白朗。
“白朗,你回来了。”
“嗯。”白朗只浅浅的应了一句,他虽并不清楚夏小沫为何会这般关心苏烩,他清楚,夏小沫如此着急而来,为的便是苏烩。
“苏——苏将军,他可好?他这般年纪大了,在西疆定是受不得那苦,也不知——”夏小沫提起苏烩,便毫无遮掩便关心了起来。
“苏将军他——”白朗为难开口,正迟疑着该如何同夏小沫提及苏烩的死讯,宇文景灏便闯了进来。
“王爷。”白朗像寻到了救星一般,立马同宇文景灏行了一礼,默默的站到了宇文景灏的身后。
“苏将军,他——他可是受伤了?伤的可重?”夏小沫自然也瞧出了白朗的迟疑,满是担忧追问。
“沫儿,你先别急。”宇文景灏走上前,安慰上一声。
“王爷知道?”夏小沫便又立马问向宇文景灏:“苏——苏将军究竟如何了?让你们这般不能启齿?”
夏小沫抓上宇文景灏的手,心头一股莫名的不安便袭遍了全身,便连她抓着宇文景灏的手都不由的颤抖了起来。
“苏将军,他——”宇文景灏不知该如何开口,此事,定然是瞒不过夏小沫的,只是,他也实在是不忍心从他的口中告诉她这样的噩耗。
“他——他究竟如何了?”见宇文景灏这般迟疑,夏小沫的心一下子便都揪到了嗓子眼,抓着宇文景灏的手,指甲也深深的陷入了那厚实的手背之中。
“王妃,您莫要这般激动。”白朗瞧着夏小沫已抓伤了宇文景灏的手还浑然不知,忍不住上前劝道。
“那你们倒是同我说说,苏将军,苏将军,他究竟怎样了——”夏小沫一下子松开了宇文景灏的手,又直逼向白朗。
白朗沉沉往夏小沫面前一跪:“是白朗没有保护好苏将军——白——白朗去迟了——”
夏小沫一把抓住白朗的肩头:“去迟了是什么意思!”
“白朗,白朗去时,苏将军已经遭了难。”白朗垂下脑袋,轻声应道。
“你——你说什么——”夏小沫松开抓着白朗肩头的手,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你——你是说——苏——苏将军已经不在了——”
她死死的盯着白朗,好不容易才说出这样的话来,瞧着白朗默默的点了点头。
“为何——”夏小沫眼前一黑,便毫无知觉的倒了下去,好在宇文景灏及时扶上,一把拢夏小沫在怀。
“王妃,她——”
白朗张口欲问时,宇文景灏已经快一步抱上夏小沫离开了,白朗便只得巴巴的在门口守着,巴巴的瞧着那宇文景灏抱着夏小沫消失在了门口。
入夜十分,夏小沫这才悠悠醒了。
宇文景灏一直在床边守着,寸步未离,别人不清楚夏小沫为何如此激动,他自然是清楚的,他自然清楚她失去亲人的苦痛。
“沫儿。”他上前扶上夏小沫,柔声问道:“可有哪不适?”
夏小沫无力的摇了摇头,只觉得脑袋胀的要裂开了一般,梦中,她回到了苏家,回到了父亲的身边,父亲虽然一向严苛,总喜欢板着脸,却始终同她置不了气,总是偷偷的宠着她,惯着她。
“父亲——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夏小沫喃喃的念上一声。
“沫儿,莫要难过,你还有为夫,日后为夫便是沫儿最亲的亲人。”宇文景灏满心心疼。
“王爷——”夏小沫往宇文景灏怀中一窝,却似乎依旧寻不到暖意,她整个人依旧在颤抖个不停。
她甚至有些后悔,若是不是她执着为苏家翻案,执着的一定要讨一个公道,或许,父亲虽然在西疆受着苦,可终究还能留着命。
“王爷——究竟——究竟是何人对父亲下了手?”夏小沫含泪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