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弥留之际
那法师说完,便又悄悄的退了回来,有些战战兢兢往那盖着的棺椁瞧上一眼,便冲着那两侍卫挥了挥手。
“走吧。”
两侍卫一听能走,立马撒腿便跑了,法师在两人身后,又小心翼翼瞧一眼那棺椁,便也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谢婉儿出了皇陵并未走远,许是怕这中间再出了什么意外。
见两侍卫和法师前后从皇陵出来,谢婉儿依旧站在原地未动,月殇便走了过去,轻声问道。
“事情可是办妥了?”
“月殇姑娘放心,棺已封好,便是任凭那女子有通天的本领,也只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法师狡黠一笑。
月殇便偷偷将袖中的一锭金子塞了过去:“有劳法师了。”
“替天行道,斩妖除魔,本就是本尊的责任,月殇姑娘客气了。”法师嘴上虽这般说着,手头却丝毫并没有含糊,转眼那锭沉甸甸的金子便入了他的袖中。
“太后,法师已施法完成,太后日后便可高枕无忧了。”月殇走近谢婉儿。
谢婉儿皱眉往皇陵入口瞧了一眼,在心头默默的叹了口气,夏小沫,这可怪不得哀家,若不是你逼人太甚,哀家也不这般急于要了你的性命。
“走吧,哀家有些累了。”谢婉儿抬了抬手,月殇立马扶上了谢婉儿。
夏小沫安安静静的在棺中躺着,心头居然没有一丝惧怕,四周更是安静的厉害,她慢慢的睁了睁眼,四周黑漆漆一片,就在在寂静的黑中,夏小沫只觉得呼吸越为的急促,大概是将死之人都有这求生的欲望,她慢慢抬起手来,指尖触上那冰凉的棺盖,却是丝毫没有力气去推上棺盖。
棺材中的空气一点一点消失殆尽,夏小沫终究是无力的垂下了双手,她人命的闭上了双眼,一点点汲取着这棺材内越来越薄的空气,整个人也愈发的混沌了起来,一幕幕的画面却接踵而来。
画面中的男子坐着轮椅,却是长的精美绝伦,大概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为好看的男子了。
画面慢慢从喜堂一幕幕往后而去,像一幕幕的戏剧,又像是一个个的故事,却又是那般的真切——
真切的似乎就在身边一般。
“王爷——”她缓缓的动了动双唇,艰难的吐两字,直到此刻,她才知晓,她与宇文景灏之间,竟有那么多刻骨铭心的过往。
直到此刻她才知晓,原来,她身边的人都在给她杜撰着一个又一个根本就不属于她的故事,与宇文瑞,她依旧丝毫没有记忆,所有的画面中,除了宇文景灏,还是宇文景灏,旁的人,她依旧无从记起。
在她将死之时,念念不忘之人,定然是她心头最为重要之人,可是——一切都已晚了,她很快便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或许,一切又不算晚,宇文景灏到如今都下落不明,或许——或许是真的已经不在这世上了,或许,他正在黄泉路上等着她——
“王爷——”她更为艰难的唤出这两字,嘴角便慢慢噙起了一抹微笑,坦然又开心:“沫儿——来了。”
她的世界似乎整个黑沉了下去,黑透了的那种沉。
“沫儿——沫儿——”
她的世界又似乎在摇摇晃晃了起来,她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却无从作答。
她的世界突然又一下子敞亮了起来,她慢慢睁开眼来,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这个明晃晃的世界,眼前的脸,一直在晃动着,也迷糊的厉害。
她似乎看到了那张方才出现了无数个画面的脸;“王爷——”
最终却又重重叠叠,归成了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她缓缓闭了闭眼,再次睁眼,便真真切切的瞧清了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墨——公子——”
脸上的焦急,似乎带着欣喜,转瞬间似乎又带上了一丝丝的失落。
瞧着她没事,他一直悬着的那颗心便也落了下来,当初他还不知,当初辞行时,他怎会这般不安,直到他实在难忍心头不安,偷偷潜了回来,又恰巧撞上了那个坑蒙拐骗的法师。
“你没事吧?”宇文景灏伸手扶上夏小沫。
夏小沫缓缓从棺中坐起身来,轻摇头:“我没事——我这是——还没死?还是——已入了地狱?”
她依旧满心疑惑看向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
“你哪又那般命薄。”宇文景灏一把将夏小沫从棺中抱了起来,又挥掌将棺盖重新盖了上去。
夏小沫虚弱的倚在宇文景灏的怀中,瞧着两旁的烛火越来越暗,虚弱问道:“我们去哪?”
“离开这,去哪都好。”宇文景灏脚下的步子依旧缓缓的行着,过了许久许久,夏小沫便见到了一丝光亮,渐渐的,那光亮便越来越大了起来,很快,两人便到了出口处。
不是她被押入皇陵的入口,两人却也出了出口。
“墨——公子是怎么知晓这皇陵还有旁的通道?”夏小沫的精神稍稍恢复了一声,已然没有刚才那般虚弱了。
“我——以前是个贼,你可信?”他依旧抱着她缓缓向前行着,不远处,是一条浩瀚不见头的湖泊,他又将她找了出大石放了下来,从一旁拖出一条竹筏。
他又转身慢慢走向她,重新将她抱在了怀里,放上了竹筏。
竹筏缓缓的滑入了水中,水面清冽的风,倒是让夏小沫越来越清醒了。
她静静的瞧着那烟波浩渺的水面,并不想问墨公子会带她去哪,此刻的她,只是觉得去哪都好,只要,不要再回了宫中便好。
夏小沫缓缓怀抱上自己,这竹筏越行越远,这水面上的寒气便越来越重。
宇文景灏缓缓停了手中的竹竿,脱下外衫,轻轻披在了她的肩头。
她从失神中陡然回过神来,瞧着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唇角微微的弯了弯,于眼前这个墨公子,她丝毫没有戒备之心,有的只是满满的信任。
虽然,她也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是,就这般信着。
每次在她生死关头都能及时出现救上她的人,又怎会是居心叵测的坏人,可此时,她更念着的却是她的王爷。
杳无音讯,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