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如衡快步上前，掌中剑气凝结，须臾间那道剑气已经和那妖道缠斗在一起。

　　这边还没占上风，他就听见了女子熟悉的呼声。

　　“卫如衡！”连江月难掩欣喜，这家伙，她还以为没个十天半月起不来呢？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凑上去想看看他的伤，被他按住手，左手还在控制着那道剑意面对持续暴走的妖道，小心叮嘱身边的女子：“你先别上前。”

　　女子被他紧握住手腕，眼神茫然，反手却按住他的脉搏，“那让我先给你把把脉。”

　　你能把明白吗？句芒看着两人，陷入深深的无语。

　　“气息还是不够稳……你待会儿还是小心些，能避开就避开。”连江月一本正经地跟他说着，好像自己真的是阅病无数的神医，卫如衡看她没有一丝一毫地紧张，嘴角不由得多了一抹笑意，

　　把她的手褪下握在手心，故意不看她，嘴硬道：“知晓。”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在她心上狠狠撞了一下，她抬头撞上他满是笑意的眸子，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家伙真是生了一双好眼睛。

　　嘁，谁稀罕啊，待会要是被欺负了，她就带着蛛蛛远走高飞。

　　天生的迟钝令她忍不住忽视内心的悸动，此时此刻她居然还在想，“一定是对手太强大，所以她才会被吓到心跳加速。”

　　句芒的呼声将她狂奔的思绪拉了回来，

　　“连江月，你靠后一点！”

　　她慌忙拉着身旁的人往后，面前多了一道黑色痕迹。

　　句芒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印记，不可思议地看向曾经并肩的师兄。

　　“你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身后的两人不明所以，连江月隐隐不安，秀气的眉蹙起，窄小的“山神”庙，一下子汇聚了这么多人，空间变得逼仄。

　　她不知怎的，脑子里忽地闪过几缕碎片，再次毫无预兆地疼了起来。

　　她忍不住蹲了下去，痛苦地抱住头，

　　“好疼……”

　　雪…

　　深黑的夜……

　　还有刺骨的冰……

　　悠远的熟悉的吟唱………

　　魔族和人族交接之处有一条常年不化的冰河，名曰魂河。春季万物复苏之时，游牧的人带着牛羊，时常在这条河的两侧取水。

　　相传魔族之人身死而魂不灭，那条冰河之下，川流不息地，是无数魔族的灵魂安息之所。而人族笃信魔地能够禁锢恶人，冬日的深夜里，破开冰面，将罪孽深重之人的肉身用上好的羊皮纸包裹着，还一定要漏出额头，因为那是灵魂的唯一出口。

　　罪孽之人会承载一个魔族的灵魂，等到来年春天，草原上便会多出一个自由自在的牧人。

　　“江月，我是阿爹。”一道温厚的男生，含着

　　“阿爹？”

　　她无意识地呢喃，卫如衡立于她身侧，愣愣地凑近她耳边：“连江月？你说什么？”

　　她再次被记忆拉回去。

　　“喂喂喂！书呆子！”

　　“这…这位姑娘，我……我…我…”

　　“噗嗤……哈哈哈哈哈，你果然是个呆子！”

　　这好像，是一对男女的声音。

　　“我要走了。”

　　女子的声音闷闷不乐。

　　“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她不死心地问，

　　“你想去哪儿？齐南吗？”

　　“我……”

　　声音戛然而止。

　　“江月，阿爹背着你，跨过这条河。”

　　“江月，你很像你娘亲。”

　　“江月，拜完师要好好跟着师父。”

　　“江月，阿爹走了。”

　　她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来，呢喃的声音终于变得清晰，“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