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再归贡州城
小糖上了马车以后,马车缓缓的前行,坐在车厢里的小糖忍不住掀开帘子往后看去。
雨幕之中,白染依旧撑着一把白色的纸伞站在那里,他的表情隐藏在雨幕之中看不太真切,他的肩膀被雨水打湿了一大半,但小糖还是一直扒在车厢的窗户上望着,一直到看不见白染的身影。
马车远远地驶了过去,白染撑着伞站了一会,等到瞧不见马车的影子,白染这才转身往寺庙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白染忽然想到了之前帮小糖的治好的一只小兔子,那只小兔子是小糖当时捡回来的,因为受了很重的伤所以白染帮忙照顾过一段时间。
现在白染却又有些想起那只兔子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想看看那只兔子还活着没有?
回到寺庙以后,他发现陈小雅因为体力不支的缘故又晕了过去,手底下几个教徒来报,白染才知道了这几天贡州城的瘟疫控制,居然一直是陈小雅安排布置下去的。
火化尸体,隔离患者,缝制简易的面罩,这些居然是一个来自异国他乡的皇室公主想出来的,白染在心里确实惊讶了一下。
不过,于他来说,陈小雅怎么聪明也和他没有关系了,毕竟他现在要的只是小九能够活过来仅此而已。
因为没有杀掉慕冬,所以白染知道容澈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他必须要在容澈赶回来前做完这一切,不然所有的事情都是白费。
只见白染将昏迷在地上的陈小雅抱了起来,随后踏上了通往寺庙底层的阶梯,等在底下的教徒们纷纷跪倒在地上,十分虔诚地膜拜着白染,犹如敬仰着一个神。
在他们看来,白衣仙人赏赐他们鲜血,让他们与瘟疫相隔,这些都是神明的恩德,所以他们敬佩白染,并从心底里打算誓死追随他。
寺庙的底层是白染很久之前就已经修缮完成的水池,这里有各种各样神态各异且又十分凶狠的神像,它们全都来自于北燕国的神书上。
为了等待九公主的复活,白染用了近乎七十年的时间,才将这座寺庙打造完成,此时寺庙的底层燃着橘色的蜡烛。
光芒将整个昏暗的地下层照亮,白染在那七座神像的注视下,托着陈小雅的脖子将她轻轻地放入了鲜红色的水池里。
这座水池充满着浓烈的血腥味,是白染用一百零七个孩童的血一点一点填起来的,此时救死扶伤的医者身份对白染来说仿佛是一个讽刺,相比起那些死去孩童的生命,他想要的是九公主的苏醒。
白染打开了手中的瓶子,那是小糖奔赴千里为他亲自送来的,只见他打开瓶口,随后将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倒进了水池里。
水池里的颜色不一会儿就变得愈发地深沉且鲜红了,昏暗的地下室逐渐起了一阵阵地风,寺庙的地面上传来教徒们诵唱经文的声音,他们低声吟唱地正是北燕国的经文。
白染默默地靠在一旁的柱子边,他闭着眼睛等待着,他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清脆的铃铛声,好像有一个悦耳的女声在说,“白染,你看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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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衝和容澈一样,面色在这一刻变得十分僵硬,那只从贡州城内拼命飞出来的鸽子如今已是浑身占满了鲜血,但是那白色的纸条上写的内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如死灰。
李季衝连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就出了屋子,只听院子里一阵吵闹声,便听他牵着马离开了。
“殿下......”方轩上前有些为难地问道。
容澈自然是知道李季衝往贡州城去了,只是此时的贡州城城门已闭,没有令牌他根本进不去。
可即使这样,容澈也知道自己必须带着令牌返回,他不能将陈小雅一个人留在危险之中。
“其他城补给的粮食都运过来了吗?”容澈的看了一眼方轩问道。
方轩点了点头,“已经到了,只等殿下查验以后,方可以启程返回贡州。”
“可,那待我查验过后,你们随后安排粮食入贡州城。”话毕,容澈就往院外而去,方轩立即跟了上去。
虽说查验粮食本不可能是一天之内就完成的,但是已经几天没怎么休息的容澈却硬是用了三个时辰就将所有的粮食和衣物等物品核实完毕。
做完这些以后,他甚至来不及休息,就急匆匆地牵马要往贡州城去。
“方轩,四夫人的身子一定要照看好,确保她在这里平安无事,”容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一定要保她母子平安。”
“是,属下知道了。”方轩行了礼还未来得及多说什么,自家殿下翻身上马随后带着一队护卫就出了院子。
纷乱的马蹄声不一会儿就将在院外消失不见,方轩站在院子里等一会儿,转过头却看见了赵冉冉此时正一脸凄楚地看着自己。
这个女人在皇城看着自己的夫君被人谋杀,随后又被暗卫拼命一路送到贡州城的方向来了,一路上躲避了无数次的追杀。
方轩有时候看着她伤神的模样总觉得如果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或许这个女人在四殿下离世的那一晚,便会跟着他一起去了。
“五殿下,不会有事吧?”赵冉冉这么多天,第一次开口关心到别人。
方轩摇了摇头,“还请四夫人回屋子休息吧,身子重要。”
赵冉冉闻声没有再说话了,眼下她似乎也没了多余的精力再去管别的,只是摸了摸脸随后退回了屋子里。
容澈带着几个护卫一路狂奔,如今在路上往贡州城方向去的人是少之又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一直紧紧悬着,一刻也放松不下来。
快马加鞭的在路上赶了两三日,终于在第三日的午时来到了贡州城外,守在那里是的士兵们满脸警惕。
等他们看见带着人马来的居然是容澈,眼神中还有些许的惊讶。
容澈没有多言,他亮出了手里的令牌,贡州城的大门立即被打开了一条缝,仅供一人进出的距离。
“你们还有没有看见其他人?”容澈开口问道。
“除了五殿下,并无任何人再前来。”守门的士兵立即答了容澈的话。
其实从李季衝没有离开壹朝回皇道国的那天起,容澈就知道他总有别的办法留在城里,或是自由进出。
容澈:“待我们进去后,下令再放行。”
“是。”
容澈紧起缰绳,马儿一阵嘶鸣,随后跟在容澈身后的六个人同他一起进了贡州城。
泥泞的道路,一脸麻木骑在马上巡视的士兵,徘徊在街边等死的病人,满地的白色纸钱......
这座瘟疫之城并没有比他们离开时好上多少,容澈同身后的护卫一起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面罩,他们蒙着面驾着马很快混迹在巡逻的人群中,随后往刺史府的方向去。
到了刺史府以后,容澈几乎是用跑着见到了躺在屋子里的慕冬,看着他身上几个锋利的伤口,容澈的眼神又逐渐变得带有了戾气。
“他们还在寺庙里没有出来过?”容澈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慕冬问道。
慕冬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愧疚,他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容澈制止了。
容澈抬头看向那几个照顾慕冬的护卫,随后递出了自己腰间的令牌,“你们留在这里,如果有什么情况,拿着令牌先撤出贡州城。”
慕冬摇了摇头,“我们不会走的,我们走了殿下怎么办?”
“这座城本来就由我镇守,你们不必担心。”容澈说完这句话就起身往屋子外走去,他身上黑金色的盔甲显得厚重又十分地带有庄严感,宛如一名战神一样自信又强大。
“本殿下的名号可不是虚的,在我这里还从未失手过一座城池。”
那一刻,看着眼前那个挺拔又笔直的身影,似乎多日压积在城里的阴云已经透进了些许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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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雅从黑暗中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手腕处十分的疼痛,她费力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血红色的水池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她的大脑。
她猛地坐起身子,想要从水池里站起来,不料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气狠狠按倒在水里。
她抬眼望去,只见白染此刻正双手抓着她的肩膀,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上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
陈小雅感觉到他扣着自己双肩的手在发抖,她默默咽了一下口水,看着白染感觉不寒而栗。
白染就这么看着她,忽然笑了,不知道为什么,陈小雅觉得这种笑容似乎有些别的什么意思,像是绝望之中那种无力感,这是白染第一次让陈小雅感觉到一种支离破碎的感觉。
紧接着,陈小雅就看见白染的嘴边缓缓流出一道鲜血,他苍白的嘴唇被鲜血染得殷红,墨色的眸子里全是深沉的黑暗。
“林先生......”陈小雅下意识地喊出这三个字,白染扣着陈小雅肩膀的力气却猛地变大,下一秒她就被白染掐着下巴迎合上了他布满鲜血的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