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怒怼萧氏
于小宣和赫连捷被请到了书房,一进门就看到侯夫人萧氏失魂落魄地萎顿在地上,他们进来也没有反应。
“母亲……”镇北侯世子低声惊呼了一下,连忙跑去将萧氏扶起来坐着。
于小宣默默收回视线,再看到镇北侯的脸不由一愣,哟呵~这是被哪只猫抓花了脸呢,瞧脸上这肿得老高的几道血檩子,这猫的指甲可真锋利,也凶悍得很!“见过战王。”
镇北侯此时的脸色仿佛暴风雨过后的平静,顶着这么张狼狈的脸毫不在意地对赫连捷行礼,眼神颇有种古井无波的意味,然视线一转,目光落在于小宣的脸上,微微一沉。
“没想到之前我竟看走了眼。”
于小宣感觉到镇北侯看着自己的眼神透着审视、疑惑、愧疚,总之格外复杂晦涩,看得她也渐渐不自在起来。
“如今这里没有外人,你,能不能坦诚自己的身份,你究竟是不是梦萱?”
“……”
短暂的沉默后,于小宣摇头:“我的确不是她。”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疼了十几年的宝贝女儿!”
萧氏突然对着镇北侯嘲讽地笑道,“你养了她十八年,没想到到了现在铁证如山的地步人家都不肯认你吧!于振海,这就是老天对你的报应!”
镇北侯脸色一白,望着于小宣目光略显悲凉,“是我对不住你,因为对萧氏母女有所愧疚,一直没能强力制止她们母女对你的磋磨,是我这个父亲做的不称职,你不愿意认我也是应该的。”
“所幸,你大难不死,又遇上了秦少主和战王两位贵人……”镇北侯的视线微微分了一点赫连捷,他看得出战王眼中对梦萱(于小宣)的情意。
“日后你只管好好过你的日子,从此镇北侯府与你再无瓜葛。”
“你想要她和我们撇开干系,我偏不让你如意!”萧氏一脸恨意地扑向镇北侯,用力推搡了他一下,“就算她不是你亲生又如何?侯府养了她十八年,她休想和我们脱开干系!我是她的嫡母,阿悦是她的嫡妹,她就该帮我们,这是她欠我们的!”
“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于小宣真是听不下去了,“镇北侯夫人,你今年还没到五十岁吧,怎么这么早就得老年痴呆症了,你和于眉悦从小怎么欺负于梦萱的你都忘了吗?”
“于梦萱没被你们折磨死那是她命大,还欠你们,我欠你妹!真是我这么文明优雅的小仙女都被你的无耻气的要飙脏话了!”
赫连捷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听的暗暗好笑,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气了,无谓之人,不必在意。”
于小宣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竟然在大佬面前说脏话,简直是黑历史哦~都怪镇北侯夫人,太无耻!
“大丫头这是傍上了战王殿下,也抖起威风来了!”萧氏冷哼一声,身板依旧挺得笔直不甘示弱,“俗话都说养恩大于生恩,侯府养了你一场,你就是他日成了战王妃,我也是将你一手养大的嫡母,你照样得在我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便是阿悦,那也是你的嫡妹,嫡庶尊卑,伦理纲常,你敢不尊?”
“所谓父慈子才孝,就算你是嫡母又如何?嫡母不慈,整日苛待甚至想着虐杀庶女,又凭什么要庶女对你孝顺恭敬,白日梦不要做的太美哟!”
于小宣对她的强盗逻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我也不是你那小可怜庶女于梦萱,我是于小宣,想让我对你恭顺,做梦去吧,我不报复你你就该烧高香了!”
也不知于小宣哪句话刺激到了萧氏,她双眉紧蹙地盯着于小宣瞧了一会儿,突然双目圆瞪,指着于小宣大叫:“你不是大丫头!”
“老爷,她不是大丫头……”萧氏转而抓着镇北侯激动地说道,“大丫头从小性子懦弱逆来顺受,从来不敢跟我顶撞,这个人绝对不是大丫头!”
镇北侯有些糊涂,又仿佛有些懂了,他深深地看了于小宣一眼,又转向萧氏:“你不是说奶娘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吗?”
“是,奶娘是确认了她身上的胎记。”萧氏急道,“老爷,我的意思是大丫头的身子肯定是被什么妖邪灵修给夺舍了!”
镇北侯瞬间目光一凛,好像一下子醍醐灌顶,一些无法想通的关节瞬间都能解释得通了。
难怪明明是同一张脸,同样的身形,可两人的气质却是截然不同,原来只因为身体里住着的早就不是原来的灵魂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侵占我女儿的身体?”
金色的灵力光芒一闪,一柄寒光烁烁的长枪直指于小宣,镇北侯的目光一瞬间锋利逼人。
战场上历练过的大将军就是不一样,浑身的威压一外放,于小宣便好似直面着千军万马,若不是有赫连捷在身边,她指不定就会腿软。
赫连捷第一时间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也气势外放镇住了镇北侯的威压,“于侯爷有话好说,动手之前还请记住她的身份!”
镇北侯一怔,望着赫连捷的背后眸光一沉,他到忘了,这个于小宣如今可是有着多重身份,而且每一个都分量不轻,不是他能随便动手的。
于小宣缩在赫连捷身后缓了一口气,此时忙探出头来解释:“镇北侯大人,有话好说啊,我不是什么妖邪,我穿到于梦萱身上这都是上天安排的,是机缘巧合,我也不想的……”
镇北侯闻言眸光一痛,心中猜到和亲耳听到的感受还是不一样的,亲耳被证实于梦萱的身体已经被一具陌生的灵魂占领,无异于再一次收到女儿的死讯。
当初得知女儿失踪遇害时,虽然传出了死讯,但毕竟没有见到于梦萱的尸体,镇北侯心中未尝没有抱着一丝期望,于梦萱可能被好心人救下,还生活在天元大陆的某一个角落。
可如今他亲眼看到于梦萱回来了,然而她的灵魂却已经不在了,这和看到她的尸体有什么分别?
镇北侯心中悲痛,再次望着于小宣时,握着长枪的手不觉紧了紧,目光隐隐不甘。
赫连捷留意到他的神色,冷冷道:“于侯爷,你在抵触小宣占了你女儿身体之前,可千万别忘了小宣是在你女儿自尽之后才得以灵魂附身到她身上来的。”
“什么?自尽?”镇北侯惊得手一抖,脸上悲痛之色更浓。
于小宣见机地探头补充道:“没错,我可不是侯夫人说的什么妖邪灵修,我就是一个得了重生机缘的灵魂而已,一个灵魂是没法赶走活人的灵魂的。”
“当时我就在马车上看得真真的,于梦萱听那两个人贩子奉了镇北侯夫人的命令,要把她远远地卖到南边儿最下等的花楼妓馆里去,她不甘受辱一时想不开就自尽了。”
祸水东引成功,镇北侯立刻转向萧氏怒目而视,“你个毒妇!你们母女俩心肠怎么这么歹毒,折磨了她这么多年还不够,竟然还趁我不在家将她卖了,还是卖入那样肮脏的地方,萧惠,你还是个人吗?”
“我不是人?你个白眼狼,负心汉!若不是你这么多年偏疼一个庶女,置我们娘儿三不顾,我至于怕你为了她昏了头坏了阿悦的婚事出此下策吗?”
“你强词夺理!你自己心肠歹毒还找这么多理由!我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我竟从未看清你,从此以后,你自己好好自为之吧!”
镇北侯一甩手,转身背对着萧氏,仿佛不愿看她,“成川,扶你娘回去。”
萧氏一把甩开儿子的手,大跨步到镇北侯面前,“你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想休了我?”
镇北侯用力甩开她的拉扯,不发一言,目光一下都不肯落到她身上,仿佛怕脏了自己的眼睛。
“你敢休我!”萧氏尖声道,“我姐姐是皇后,我女儿是东宫良娣,我还为你生下了嫡长子,你凭什么休我?”
“就凭你嫉妒、不慈,还心肠歹毒!”镇北侯的声音冷酷得如同腊月里结冰的湖水,冰的萧氏心头直冒寒意。
“不,你敢休我,我,我就将大丫头被妖邪夺舍的事情传出去!”
萧氏的眼底冒着疯狂的寒光,“像这种专门夺舍的妖修,就该被活活烧死!于振海,你已经没保住你心爱的女儿的性命,应该不希望连她的身体也保不住吧?”
镇北侯本来还无动于衷,听到最后一句话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紧张兮兮的于小宣,的确,哪怕于梦萱的灵魂已经不在了,可是他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被人糟践毁坏。
“萧夫人,本王看你是犯了癔症,神志不清了!”赫连捷冷冷地睨着萧氏,竟敢当着他的面拿于小宣的性命做威胁,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还望战王殿下息怒!”于世子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萧氏身前,朝赫连捷躬身赔罪,“母亲只是一时气糊涂了,说的都是胡话,不当真的。还请战王殿下放心,如父亲所言,圣灵郡主……从此以后和我们侯府没有关系。”
“母亲,儿子陪您回去休息吧,您累了……”
看着儿子关切央求的眼神,萧氏隐忍多时的泪意一下子爆发,泪珠子似断了线般滚落,最终还是捂着脸由着儿子扶着她离开了房间。
“于侯爷今天请小宣来,本意应该不是来看你们处理家务事的吧。”赫连捷不咸不淡地提醒镇北侯有事赶紧说,说完还是早点带于小宣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好。
镇北侯愣了一下,再看向于小宣却犹豫起来。
于小宣想了想,也能猜到一些他为何犹豫,“于侯爷,虽然我不是于梦萱,可我既然继承了她的身体,关于她的身世,若是她还有生身父母在世,我觉得我也有义务和责任担起她的人情债。”
“就像你们镇北侯府,不也是因为这副身体,我被卷起了好几桩麻烦里嘛。”
镇北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今天你来了,那些陈年旧事便说与你知道也好。”
“当年,我遇到你母亲的时候,是在战场上,我被埋在死人堆里,身受重伤性命垂危,是你的母亲用灵力救了我……”
根据镇北侯所述,这其实是一个俗套的故事,一位美丽善良如仙子般的美人救了战将上濒死的将军,将军对美人心怀感激且渐生爱慕以至于魂牵梦萦,然而遗憾的是罗敷有夫,这位善良的仙女在救起将军的时候已经怀有身孕。
“我不知道你的生父是谁,也没听你娘提起过。”镇北侯回忆道,“只是你娘似乎是被人追杀,当时我伤得不轻,你娘带着我几乎每隔一天就要换一个地方,她的法力高强,修炼的法术与我们天元大陆上的似有不同。”
镇北侯姑且将于小宣当成于梦萱,努力回忆当初的一点一滴,也算是对自己有一个交代。
于小宣听到他说法术与天元大陆不同,不由插嘴问道:“我娘的法力该不会是和我觉醒的圣灵力一样吧?”
“不错。”镇北侯微微一笑,透过于小宣的面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仙子。
“我其实猜测过,你娘可能上界的仙族人,不过我一直没有问过。”其实也是不敢问,不问是心中还怀有一点点奢望,怕问出口了,就更加自惭形秽了。
“那,于侯爷,你有我娘的画像吗?”于小宣有些期待地问道。
镇北侯目光躲闪一下,还是点头道:“有的。”
他转身到书桌后面带锁的抽屉里,从十来个画轴中选出了一个递给于小宣,“这是我自己画的你娘的画像,无法画出你娘十分之一的风采,你姑且将就着看吧。”
“多谢于侯爷。”于小宣满足地抱着画轴,不急着现在就看,而是关心地问道,“那我娘她……还活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