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前去看热闹
虽说赫连捷发话,将谭若萱和饕餮楼小二都交由于小宣这个受害人处置,可于小宣一时也想不出合适的处置方式。
“多谢王爷为我做主。”于小宣略作沉吟,便对赫连捷说道,“谭姐姐设计对我下毒,我固然生气,可听她言之凿凿,初衷是想替王爷分忧,虽说我不喜欢她这样的行事手段,可若她真有功劳,我也不好硬要王爷如何责罚于她。”
她想起先前谭若萱说过一句,明天赫连捷似乎还要带着小二去使馆作证什么的。
其实她也没有多强烈的报复心,便想着为了赫连捷的大事,此时退一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有个词叫做“以退为进”嘛,或许还会让赫连捷对她更愧疚,给她更多补偿呢,可不比惩罚谭若萱来的更划算?
而且,于小宣深深的明白,对谭若萱来说,没什么惩罚比赫连捷的冷漠和厌恶对她打击更大了!
“左右我已经无碍,不如王爷暂时将惩罚记下,让谭姐姐好好替王爷办事。”
赫连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是爽快地点了点头。
“嗯,既然你开口为她求情,那此事就先记着。”
赫连捷如此干脆地顺着她的话放过了谭若萱,让于小宣有种“他是不是就等着我这句话”的错觉。
老实说,心里真有些不舒服。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显得有些矫情了,可就是忍不住,不禁暗自腹诽。
看吧,人家可是战王义女,多年朝夕相伴的情意,哪是自己一个刚冒出来没两个月的外人比得上的!
赫连捷可不知道于小宣误会他顾念旧情,若他知道,定是要反问一句:他和谭若萱之前谈何旧情?
“来人!”
青霄听到传唤,立即推门进去。
赫连捷朝他挥挥手,道:“将人带下去。”
青霄会意,连忙将吓得不行的小二拖走。
于小宣以为到这里就算完事儿了,不想赫连捷又朝窗外的方向扬声下达指令,“进来!”
只听窗户啪嗒作响,一个黑影倏忽入内。
他穿着一身黑,连头脸都被黑巾蒙上,俨然一个黑夜的使者。
“属下参见王爷。”
于小宣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一身行头,对他的身份有了猜测。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不配拥有姓名的,只有代号的暗卫?!
谭若萱在看到赫连捷将一个暗卫召了进来时,又是一惊,右眼皮跳个不停,直觉不妙。
果然,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赫连捷极具穿透力的视线落在自己头顶,冷漠地说道:“这是跟在于姑娘身边的暗卫,你可想好了,对于姑娘下毒一事,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他果真给于小宣安排了暗卫贴身保护!
那她当日在饕餮楼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已经落入了暗卫眼中,也就是说她苦苦粉饰的真相,已经被王爷知晓了。
谭若萱分不清此刻是嫉妒多一些,还是难堪多一些。
不过眼下可不是沉湎情绪的时候,她当机立断地选择坦白。
膝行几步到赫连捷面前,她未语泪先流地开口:“王爷恕罪,我……我知错了,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赫连捷面无表情,看也不看她一眼,双眼微阖,不发一言。
于小宣正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俩,就见谭若萱忽然反应过来了一般,转头又朝她膝行过来,惹得她不知所措地连连后退。
“小宣,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给你下毒……”
谭若萱跪在于小宣面前,白着一张脸,难堪得双手紧握,指甲抠烂了掌心的皮肉,咬着唇继续哽咽道:“对不起,我想着你的身体特殊,怕你不会按计划昏迷,就擅自给你下了剧毒,对不起……”
于小宣一愣,反应过来不禁大怒。
“原来你刚才是在撒谎,你给我的鸭汤里下的根本不是迷药,而是剧毒!”她气极冷笑道,“谭小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若是没有王爷提前安排的暗卫恰好目睹一切,若是今晚王爷没让暗卫出来作证,你是不是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粉饰太平了?”
“反正我又没被毒死嘛!啊不,反正我这具身体与众不同,被人投毒又死不了,所以你就能毫不心虚地下毒暗算了,是吧?”
于小宣发作了一通,没理会谭若萱的哭诉解释,也没理会赫连捷看过来的眼神,一脸气鼓鼓地径直开门,扬长而去。
她怕再留下去,会忍不住对大佬说出不好听的话来。
显然,谭若萱在汤碗里下的是毒药,而非之前说的迷药,这件事赫连捷一早就是知情的。
可饶是如此,刚才他仍顺着她的话放过了谭若萱,这就很叫人生气了!
回思远堂的路上,于小宣犹自郁闷地踢着路上的石子,险些把自己绊了一跤,把自己和身后悄悄跟着的人都吓了一跳。
“青霄大哥,你怎么在这儿?”她狐疑地问道。
青霄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嘿嘿笑道:“这不是王爷担心于姑娘嘛,特地命属下暗中跟着,护送姑娘回去。”
于小宣一听说赫连捷,不由噘着嘴,很想傲娇地哼一声,又想到那可是大佬,刚才发作一通也是情绪上头,已是耗光了她的鼠胆,眼下又怂了。
“那就多谢王爷了,也多谢青霄大哥。”
于小宣朝青霄胡乱行了个礼,闷头加快了脚步回思远堂。
而鹏霄居那边,于小宣一走了之后,赫连捷冷冷地看着谭若萱。
“此事,本王且替你记下了,如若再犯……”
他没有说再犯如何,只是这无声的威胁更令谭若萱忐忑不安。
只是,很快又听赫连捷吩咐道:“于姑娘作为秦少主的爱徒,免不了要与上京贵女交往,这件事便交托给你了。”
这才是赫连捷暂时放过谭若萱的真正原因。
于小宣的身份有些不上不下的,表面上看是秦少主爱徒,名头很响,其实却是出身……乡野?
如今在上京,于小宣已是名声大噪,相信很多人都想见见这位被秦家收为弟子的第一人。
上京是权贵云集的地方,上京的贵女既现实又高傲,她们或许会因为秦少主而对于小宣另眼相看,但是就于小宣的出身,她们是绝对看不上眼的。
精明的贵女或许懂得隐藏好自己的鄙夷,可总有脑子有疾的人。
所以,赫连捷打算让谭若萱给于小宣出门保驾护航。
谭若萱当然听得出赫连捷的用意,但是这回她栽了个大跟头,急需在赫连捷这儿挽回形象,自然不能让一时的嫉妒摧毁了这最后的机会。
“王爷放心,上京的贵女我基本都熟悉,等明日这事了结,我便带小宣出门参加各家小姐的聚会。”
对谭若萱的识趣,赫连捷满意地点了点头,施施然起身离开了。
赫连捷一走,谭若萱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
她跪在地上,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了,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个偏僻小院又一点点恢复寂静,夜风一吹,透骨的寒意。
“小姐?”
青鸾一进来看到跪在地上的谭若萱,顿时不安又心疼,见她脸色不好,一边伸手扶她起身,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没事吧?”
谭若萱啪地一声打掉她的手,自己咬着牙踉跄地站起身。
“没事……我很好。”
“我好得很!”
第二天,赫连捷按照昨晚书房商定的计划,准备带着饕餮楼小二和供词,前往使臣向周国二皇子发难。
快出发前,青霄急急忙忙地前来向禀报,“王爷,盯着戚先生那边的暗卫来报,昨天半夜有人乔装成倒夜香的夜香郎,悄悄给戚先生塞了一瓶药和一封信。”
他将一个小瓷瓶呈给赫连捷,“暗卫今早寻机潜入戚先生房中搜查过,可惜信已经被烧毁了,药倒是找到了,便倒了一些过来,属下刚刚已经送去让药师瞧过,说这是周国皇室秘药。”
赫连捷握着药瓶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连周国皇室秘药都弄到了,倒是煞费苦心!”
青煊不甚明白地问:“王爷,难道戚先生不是周国的细作吗?”
赫连捷嫌弃地瞥他一眼,真有些怀念青龙了。
然而还能肿么办,自己的手下还得自己教。
他反问:“戚先生若是周国的细作,如今用周国皇室的迷药杀了此事的关键人证,岂不是坑了自己的主子?”
青霄一想,也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这饕餮楼小二若是死于周国皇室秘药,他们与周国的关系势必会更加紧张。
“所以,戚先生不是周国的细作,而是越国的细作,是吧,王爷?”
青霄想,这回自己总该说对了吧。
然而,赫连捷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倒也未必。”
使馆内,周国那边尚且无知无觉没有动静,越国这边却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不是说战王今天会带着人过来闹事吗?这都什么时辰了,人怎么还没过来!”
越国太子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两虎相斗的好戏,急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时派人出去打听消息。
“殿下稍安勿躁,今日战王是必来的。”
说话的是一位气质清俊的中年男子,他正不疾不徐地一手拈白子,一手执黑子,自己与自己对弈,听到越国太子的话,头也不抬地安抚了他一句。
只是,他很清楚,越国太子的急性子是言语无法安抚好的,正如他清楚,今日大齐与周国势必无法善了。
只不过,没想到起因竟是秦家少主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女弟子。
听说这名女子还身怀圣灵力,看来还需仔细查明这个女子的身份,万一是那老家伙派来的,那他日后行事可得愈发小心才行!
“来了!来了,战王来了!”
越国太子听到动静,立即激动起来。
聒噪的声音令执棋沉思的清俊男子眼底闪过不耐,索性开口将人打发走,“殿下若是前去声援,相信周国二皇子一定会不胜感激。”
越国太子本就想去看热闹,只是又担心引起大齐和周国的怀疑,听见自己信任的智囊如此提议,顿时再无顾虑,带上两个心腹大臣,就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前去看热闹。
啊不,是前去声援了。
越国太子到的时候,发现周国二皇子的院子里多了不少大齐的侍卫,看样子是战王带来的。
正厅里,赫连捷和周国二皇子分坐上首左右两边,各自身边都站满了人,隐隐呈对峙之势,一进门就能感受到紧张的情势。
偏偏越国太子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仿佛看不到周国二皇子铁青的脸色,一副哥俩好似的上前和他打招呼,“周贤弟,这是怎么了?”
周国皇室就姓“周”,两人在这大齐的使馆同住了也有一月有余了,越国太子一直表现得有意拉拢周国,一起联合抗击大齐战王,为表亲近,故意同周国二皇子称兄道弟。
“孤听说战王带了一大群人来使馆,可瞧着这阵势,战王今日是来者不善啊!”
越国太子不在意地在周国二皇子下首坐下,跟着他进来的大臣也纷纷站到他身后拱卫。
赫连捷清楚这位越国太子的有几分能耐,根本没理他,
他却还在那不依不饶,一副为联盟国的好兄弟仗义执言的气愤模样。
“战王可不要欺人太甚!”
“孤与周国二皇子好心好意地千里迢迢过来,恭贺你们大齐太子大婚之喜,这前头周贤弟的表哥遇害一案你们还没找出凶手呢,今天你竟然还带着一群侍卫过来!”
“怎么着,战王莫非是还对一个月前的望仙镇上,周国大皇子以帝王鼎上门挑衅一事怀恨在心,所以回了上京,战王府就迫不及待地对二皇子伺机报复了?”
赫连捷眉眼清淡,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这位越国太子本事不大,着实聒噪了些。
“越国太子承认,帝王鼎一事是贵国对本王的刻意挑衅,本王甚是欣慰。”
不等他急眼,赫连捷继续道:“不过今日本王来,是为我战王府的贵客——秦少主的爱徒讨一个公道。越国太子这么着急替周国二皇子发声,莫非玉川公主加害秦少主爱徒一事,越国也有参与其中?”
“怎么可能!孤……”
越国太子才要跳脚,赫连捷一句话又将他摁了回去,“若没有,那就闭嘴!”

